第 5 章(2 / 2)
她动静很大的坐了回去,眼里喷火的直视前方停滞不前的车流。她还是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对绣绣生气。
绣绣是曦泽如今唯一的朋友。她们在三年前认识,那时都大四,在同一个考研q.q群认识的。
q.q群是一个上海地区学校的会计类考研群。曦泽本科在邻省省会读的,经济学专业。绣绣本科是馥大的护理,想转行,所以跨考会计。她准备的很早,但节点上,还是选择保研,不过那个考研群她一直没有退掉。曦泽是十月报完研究生考试的名,才加了群,绣绣和她聊了很多她自己的备考经验,就熟了。后来成了朋友。
曦泽准备的时间很短,但后来考上,去了上海。她早绣绣一年毕业,她读的会计硕士是两年制。
当年蓝绣绣就爱算塔罗,三年下来,曦泽眼睁睁看她送进去不少钱,也顺带着了解了这个神神叨叨的行业。
“你还真是信这玩意。”曦泽瞧着堵车的景致,把音乐关掉。
“信着玩嘛,我都已经单了两年,不然我明天还真不想来考,白搭一趟地铁费。”绣绣拿指腹沿着羽绒服的一段压线来回磨着,“而且我看昨天加的那个塔罗师的朋友圈里,反馈都说蛮准的。”
“当然准了,不准她会发到朋友圈给你们看吗?她又不傻。”曦泽语气一下重了。
绣绣把头转向车窗。
曦泽知道她不爱听,心里纠结一番,却憋得越来越气闷,没忍住,想着这次非把她说醒不可,就控制着语气里的情绪,尽量梳理着条理说:“你想啊,你本来就是没把握才去算,那么你已经没把握了,她说你考得上你肯定觉得不准,这样一开始先高兴,之后就是怀疑了。”
绣绣仍旧在看窗外。
曦泽朝绣绣那边转过身体,打着手势。“这么一来,你职场失意,她索性给你一个闷锤说你考不上过不了,打死,再给你点甜头说你情场得意,讲的时候加句模棱两可的——可能有真命天子,不给说绝,你说,这么说说什么能不准?”
绣绣缄默不语。曦泽继续加重语气说:“这么模棱两可的,总有傻子会乐呵呵的说准去给她反馈,然后她就可以发到朋友圈继续招徕顾客忽悠人了。”
绣绣看着车外,不回头,轻飘飘的吐了一句。“你能别那么直白吗?”
“你能别那么钱多吗?”曦泽见她吱声了,忿忿的坐回去,“你信不信,你现在微信上找她,说到时候你觉得不准她得给你退钱,她肯定劈头盖脸的骂死你。”
绣绣动静很大的转回身,喝道:“这不废话呢么?她都算了我还找人家退钱,不跟吃白食一样?”
“那她要是真的大师会在乎这点小钱?还为了这点小钱破口大骂?”曦泽拿食指敲敲方向盘,垂着眼眸,“还白食?也就是说占卜是商品,但真大师会卖这些挣钱吗?微信上的都是骗子,你信她们做什么?”
“我花了钱了,信信不行啊?” 绣绣身板一挺。
曦泽抬眸,目光横越过阻塞的车流上方,抵达尽头,马路那端是空中还是楼房,缩小后看不清楚。“然后失望?信了就失望了,你花钱买失望买一场空?”
“我乐意!”
曦泽听她执迷不悟,反倒微笑了,目光一抬,静静望着密布的遮得路上的光线全染了绿的梧桐树冠。“我说呢,我说怎么这么巧你也在馥院。”她笑了一声,“亏我还当你下午来一趟是看看考试场地,原来你是来什么,来排演的吗?”
绣绣憋红着脸,搁在腿上的手抠着大拇指指甲缝。
“真搞不懂你,说你在医院这种晦气地方邂逅真命天子,还可以高兴成那样子。”曦泽懒懒的支起脑袋。
绣绣气结,猛地将头一转,高声道:“你至于这样说我吗?”这时后座的林萌萌已经醒了。蓝绣绣早已不去注意后座的孩子。
“你当我听不出来,你不就是想说我没脑子吗?”绣绣怒急,背了单肩包,右手一把握住车把手,“童曦泽,你每次这么跟我这么拐弯抹角讲话的时候,其实你心里都觉得自己特聪明,特得意,特别的瞧不起人。”
“我没有,”曦泽喝道,扭过头来,却不去看绣绣,随便盯着车里内饰的一处地方,“我那么说是看不得你装蠢,明白吗?桃花这种,啊?还什么复合啊,约会后会怎么样这些,你说你就这些东西上在塔罗里扔了多少钱了?你会不知道那都是骗子吗?”
“装蠢?”蓝绣绣讥笑的默念,右手暗自推开车门,冰冷的空气冲了进来,她脸上一激,特别清醒。“你以为我不清楚我是在装蠢吗?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的。”
曦泽眸光晃动。绣绣抿唇冷笑,薄薄的一层冰,也是脆弱的,脖子一退,“你是什么都有,才可以那么坚强。”
曦泽双手抓着牛仔裤裤面,攥紧了。
绣绣径自下车,在外头,扶着车门,看车身,一笑,随后弯下腰,一张圆脸往车厢里探去。“曦泽,你知道我们学校的教师公寓有多难租吗?我那天随口跟你提了一句而已,你也只是和你的研究生导师随口提了一句,然后你今天就可以搬了。”
曦泽蹙眉。绣绣瞧着她不解的脸,怪怪的一笑,柔和的,眼中笑得犀利。“你好好想想吧,你那年纪轻轻的张老师为什么苦口婆心的劝你考他同事的博士。”
曦泽立即听明白,之前的情绪一扫而光,环视了一下车厢内部,看回绣绣,皱着五官。“我说你这人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她往那边倾过去了身子,“我的老师是审计方向,我找工作是想做审计,但当老师审计不怎么会受学校重视,就业面窄,我读博就不想读审计了,张老师他自己就是审计的老师,清楚这些,也挺赞同我的想法的,就帮我推荐了一些其他方向的导师。”
绣绣耐心的含笑听完,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我又犯蠢了,误会了。”她说着偏偏头,圆圆脸一笑。“不都说了嘛,我就一没脑子的花痴,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曦泽听她阴阳怪气,猛地坐回去。“你爱信不信吧。”
绣绣直起身,摔上车门。抬头看,天高地阔,全被梧桐树冠遮住光,低眸满目是车。她拔腿跑到路边去。
曦泽坐在车里,往路边看,马路边行人匆匆,绣绣汇入其中,回过头,南珠路还在堵。她心烦的按了两声喇叭。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