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 / 2)
他抬眼看柳夙歌垂头丧气的模样,又开口:“你把容佩唤来,让她将那男童大抵模样告诉我,我派侍卫去寻罢。你伤尚未恢复好,还是应在家静养。”
柳夙歌起身准备去寻容佩时,脚步顿在门口,忽想起她现在不在府中,好似这几日容佩都会出府半日之久。她近日与顾辰在一起的时辰长一些,也就没再多过问她是去何处,如此一想定是自己上街去寻那男童了。
柳夙歌不免心中有些愧疚。
“怎么不去了?可是容佩不在府中?”
听顾辰已然猜到,柳夙歌轻点头又坐回他身边,视线落在案上正被家丁收拾的残羹剩饭上,沉默不语。
顾辰并未察觉到她的情绪,忽想起一事开口道:“明日不必等我了,我要去万子甫家中一趟。”
万子甫这人柳夙歌曾听家丁提起过,对此人了解一二,自然也知顾辰向来不愿受其贿赂,这次怎会主动前去?心中甚觉疑惑不解地看向顾辰。
顾辰正接过家丁递过来的手巾,仔细擦拭过双手才沉声道:“我此趟前去,其实是想调查些事情。”
柳夙歌心中一惊,问道:“可是与那凶杀案有关?”
顾辰颌首,脸色有些阴沉:“那三起凶杀案,我已查证许久却仍未得关键线索,可见凶手做得十分谨慎,但若能做到不留任何蛛丝马迹的凶杀,倒不像是一人能为之。近日我在查那三人之间有何关联时,发现他们三人均认识万子甫,且平日里就与他交好,时常与他见面,其中两人也是广平郡商贾人士,生意上与他更是有着紧密关联。按理来说案件中不会有无缘由的巧合,虽目前并未找到能指正万子甫与这凶杀案有何关系的证据,但我总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
柳夙歌思索片刻,开口问道:“那决曹掾难道私下也与万子甫有密切往来?”
顾辰眉头紧锁,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我在他府上搜出了大量金银珠宝,远不似一介官职所应拥有的,拷问了他随从得知均是这些年来万子甫所送予的。”
“难道那王安也与万子甫相识?”
看顾辰点头应是,柳夙歌咬了咬嘴唇,又急急开口道:“明日我能与你一同前去吗?”
顾辰目光落在柳夙歌左肩膀处,暗自思忖良久,又瞧她一脸迫切,终是点头应下。
距广平郡城外不远处,有一村庄,庄上大多住着些家徒四壁的贫民百姓。一眼望去皆是土阶茅屋,破旧不堪。里面住的村民大多靠小本买卖或乞讨为生,尚能裹腹勉强度日但都灰头土脸,衣衫褴褛。
已经连续两日有个靓妆艳服的妙龄女子前来这村庄,一道靓丽倩影手提竹篮与这破旧村庄显得格格不入,分外显眼。庄子上哪曾来过这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的人物,更何况还是个俊俏姑娘,村民觉得稀奇极了频频注目,待她路过门口后就聚在一起指着那身影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容佩充耳未闻,眉欢眼笑地低头又瞧了一眼竹篮中的黄米与蔬菜,加快脚步朝着那处低矮的茅草屋走去。
“阿良。”人未到声先至,容佩走至门口就看到那名被唤作阿良的男童,正躺在用茅草铺成床的上面,身下仅铺有一层暗灰色的旧麻布。
虽然昨日就看到了这般景象,但今日一见竟还是没忍住鼻子一酸,险些落泪。她吸吸鼻子走进去,朝他笑道:“饿坏了吧?我这就给你做吃的。”
阿良看她毫不客气地如同在自家般走进来,把竹篮放在用石头堆成的桌上后挽了袖口就拿起一旁木盆欲出去接水用。他忙爬起身来,皱着眉挡在她面前,他的声音不似成年男子那般低沉,嗓音偏细又总是很嘶哑。
“我昨日就与你说过我不是你家弟,不要再来寻我了吧?”
阿良虽尚年幼但身量已是与容佩不相上下,体形偏瘦弱但又毕竟是男儿身站在容佩面前还是显得比她要壮上几分。忽的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一时让容佩有些恍神,她愣了愣,又看着眼前稚嫩的脸庞,依旧朝他笑着柔声道:“我昨日就与你说过,你若不同我回府我便日日都来寻你了吧?”
看阿良皱眉不语,容佩轻轻推开他便忙着为他做吃食去了。
其实容佩已跟随了柳夙歌四年有余,不论是学士府还是郡守府都有厨子在,她不曾做过饭菜,早就忘得差不多了。阿良家灶台又老旧不堪,她更用不顺手每次做顿饭菜总会弄得白净小脸上几处黢黑,很是狼狈。
许久,她才端了一碗粥和一盘菜放在阿良面前,抬起手腕胡乱抹了两下脸上汗珠,丝毫不顾及会弄脏自己衣裙,就在他一旁席地而坐,看着他笑眯眯道:“快尝尝。”
阿良抿着嘴看看面前饭菜,犹豫半晌,终是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容佩看他吃得很快,心中欢喜又觉得很有成就感,一手托腮盯着他问道:“是不是很好吃?”
阿良本不想理她,睹了一眼她黢黑滑稽的脸颊,随后开口道:“好吃,我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饭菜。”
容佩大喜,心中想就算好吃也不必这般直白得谬赞吧,让人觉得挺难为情的,但她嘴上依旧谦虚着:“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边说边用手轻捏了菜放进嘴里,想尝尝是否真如他所说那般好吃。
结果入口就觉得生硬苦涩,如同嚼蜡,难以下咽。她没嚼两口就吐在地上,整张脸都因难吃得皱在一起,哀怨得瞧了他一眼,便要端着菜拿去倒掉。
阿良抓住她的手腕,从她手里夺过那盘菜又放回石桌上,悠悠道:“我还没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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