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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丰家已经住了好些天了,刘明璐慢慢步入生活的正常轨道,她想按照自己的规划去生活。这天,一大早她就起床了,不睡懒觉了,她还年轻,人生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呢,和姜丰的相遇只是人生的一个小插曲,她还有自己的生活和理想。她从衣柜里找出一套红色的运动服,别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非常合身,她常常被妈妈称为衣服架子,看来不假!这衣服不管谁买的,放这里了,姑娘就穿上做运动去了!她在镜子前整了整衣服,扎起马尾辫,冲镜子里青春靓丽的自己笑了笑,举起手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就蹦蹦跳跳出门了。
因为地处城郊,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夏末初秋的季节,天高云淡,树木还在一味地释放着沁人的绿色,刘明璐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就沿着小区的步道跑了起来,身着红衣的她在绿色植物的掩映下,格外醒目,像一团跳动的火焰。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身体释放出越来越多的汗,刘明璐才停下脚步,她感觉如此的畅快淋漓。在家的时候,她就有运动的习惯,高中的生活紧张而忙碌,每天爸爸妈妈轮流陪她运动一小时,保证大脑足够的供氧量,这样学习效率才会高,渐渐她就养成习惯,一天不运动就浑身不舒服,在姜丰家已经懒惰好些天了。
跑完步,她慢慢走回,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可是清风吹来,清凉又爽快。回到姜丰家,她又跑到健身房里做了一会儿器械。健身房50多平方,左手边的墙上是一台大电视,运动的时候可以看看节目,也可以放些指导运动的片子,面对电视的是四台机器,一台跑步机,一台举重器,一台肌肉拉伸器和一辆动感单车,和电视墙相对的是一整面墙的大镜子,镜子前留了一块空地,可以做瑜伽或者健美操之类的,总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是从机器的磨损程度来看,机器的使用率并不高,可能因为姜丰经常不在家的缘故吧,刘明璐心想,但他一看就是个热爱运动的人,看他那身材就知道了,肌肉发达,没有赘肉,虽然30多了,身材不输20出头的小伙子,艺人为了事业也必须要比常人付出更多。没有专业的指导,刘明璐就玩了一会儿动感单车,然后洗澡换衣服吃饭,运动后开启一天的好心情。
按照她的计划,今天的安排是上午画画,下午去医院探望姜大勇,她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除了因为契约精神,她确实已经把姜大勇和陈姨当作亲人,他们的儿子不在身边,而她的爸爸妈妈也不在身边,所以就彼此依靠吧。她今天还特意请周阿姨帮忙炖了乳鸽汤,准备下午带去。刘明璐虽然是独生子女,可是爸爸妈妈从来不娇惯她,给予她充分的爱的同时,从小培养她的独立精神和各种才艺,甚至是做饭和日常的家务。妈妈总说:人人都很向往贵族,所谓的贵族精神并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而是你不一定要什么都去做,但一定要什么都会做,离了任何人到了任何地方都能生存下去。所以这次她的“离家出走”,妈妈虽然担心,但更多的是不舍和依恋,对于她的独立生存能力,他们应该是不怀疑的。
早餐后,刘明璐把画架和油画材料搬到顶楼露台,阳光正好,风景绝佳,适合艺术创作。她这几日来,脑子里一直反复出现一幅画面,就是那日初到B市看到的落日晚霞和夕阳绿柳,她想要把这美景永远留存下来。搭好画架,装上画布,勾勒草图,调色,上色,上油,天空,远景,中景,近景,有条不紊,层层推进,层层着力。刘明璐身着牛仔裤,白T恤,白色运动鞋,头发自然的披在肩上,阳光照射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像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站在画架边,一手拿着画笔,一手拿着调色盘,细致的描绘,想把记忆中的美景完整的呈现。云层后的落日把天空衬托得绚丽多彩,湖面“半江瑟瑟半江红”,白色石砌栏杆的岸边弱柳扶风,娇翠欲滴。3个多小时过去了,她总算可以收工了,可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会儿她才发现自己胳膊也酸了,腿也乏了,不知是许久不作画的缘故,还是早上剧烈运动的缘故,她用手轻轻擦拭了额头的汗,却还在想少了点什么。她小声嘀咕着:“少了什么呢?”却不想她在作画,而有人已看她作画很久了。“少了一个人。”刘明璐回头一看,是姜丰,这家伙神出鬼没的。姜丰今天穿了黑色紧身T恤和深色牛仔裤,他缓缓走来,不紧不慢地说:“再美的风景少了人,就少了生气。”这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两人都曾看到的美景,只是刘明璐在看景,而姜丰看到了画中那个红帽粉衣长发的少女。刘明璐听了姜丰的话,再看了看自己的画,沉思了一下,便挥笔轻巧地添上了一个凭栏远眺的少女的背影,少女着粉色上衣,淡蓝色裤子,白色的运动鞋,卷曲的长发上一顶红色的帽子。整个画面顿时生气盎然,层次感更强,果然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刘明璐很开心,终于完工了,她把画笔和调色盘往画架上一放,抓起姜丰的手臂,兴奋地说:“谢谢,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却不想她满手的颜料弄了姜丰一手的花花绿绿,姜丰一棵松似的站着,扭头看看自己的手臂,不觉皱起眉头,无奈地瞅着手臂和这个兴奋的丫头。可是人家却没心没肺,一把甩开姜丰的胳膊,乐呵呵地跑到楼下去洗手了,独留下一串笑声。
姜丰看着刘明璐开心跑跳的背影,再看看花花绿绿的手臂,嘴角浮上一丝无奈的笑容,他笑着摇摇头,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温暖和幸福。男女之间的感情真的非常微妙,不用言说,不用铺垫,有时就在一瞬间,毫不察觉,有时是润物细无声,一颗小小的种子却早已悄悄埋在了心底。
他慢慢走到画布前,看着那幅画,脑海中再次浮现初见刘明璐时的场景,他想,这丫头画功了得啊,画面色彩、层次感和构图都不错,确实是个多才多艺的姑娘!他小心翼翼地把画架搬到里面的空房间,然后走回去弯下腰,捡起一只只画笔,放进水桶里,再把一瓶瓶颜料收进颜料箱,整理好关上,最后把所有的工具颜料全部搬进空房间。他环顾了房间四周,自言自语道:这里倒是可以做成一间画室。
午饭是姜丰、刘明璐、王皓和杨磊一起吃的,刘明璐一看见杨磊,就忙不迭地跑上去谢谢她,谢谢她选了她喜欢的窗帘、床品,谢谢她把房间装饰得跟自己家里一样,让她没那么想家了,还谢谢她挑选的衣服件件都合身,关键是款式都是她喜欢的,她握着杨磊的手,十分亲昵。杨磊看着她乐得直笑,这么个人美嘴甜的女孩儿,还真的很难叫人不喜欢呢。杨磊笑够了,才用手轻轻指指姜丰,朝刘明璐使了使眼色,神秘地说:“你该谢的人是他!”刘明璐看过去,姜丰早已不动声色地坐在餐桌前开始用餐了,像没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似的,刘明璐跑过去,大方地坐在他身边,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虾仁放嘴里,然后边吃边凑近姜丰,笑眯眯地说声:“谢谢哦!”姜丰仍旧不紧不慢地吃饭,云淡风轻,看都不看刘明璐一眼,淡淡地说:“不用谢,那是你应该得到的。”杨磊和王皓看着这一冷一热的两个人,有些无语,只能相视一笑。
饭后,刘明璐拎着准备好的乳鸽汤,和大家一起去医院。一行人推开病房的门,发现姜大勇正在乐呵呵地做着健身操,陈姨在旁边做指导,气氛和谐融洽。看着他们小两口一起来,姜大勇和陈姨的心情都格外好,刘明璐已经能主动地叫声“爸”了,姜大勇听了心里每次都暖融融的。尽管姜丰进来什么话也不说,谁也不叫,径直坐在沙发上,可是父子之间的那座冰山明显遭遇了暖流,正在一点点融化。刘明璐把带来的乳鸽汤舀进小碗里,准备喂姜大勇喝,可是认为自己恢复得还不错的姜大勇,不愿意总让人伺候着,坚持要自己来,想证明给大家看看他可以完全可以生活自理了。他接过刘明璐手里的汤碗,一勺一勺喝着汤,心里脸上都乐呵呵地。刘明璐和陈姨坐在旁边说笑,那丫头的笑声响彻病房,有了她哪里就少不了欢乐。姜丰看着父亲,的确气色好多了,他什么话也不说但内心甚感欣慰,也非常感激眼前这个没心没肺放声大笑的姑娘。
才坐了一会儿,姜丰想起医生提前给他打过电话,今天医生要和他谈谈治疗方案。于是,姜丰戴起口罩和帽子,留了一句:“我去去就来。”就走了出去,王皓见状赶紧跟上,可是姜丰示意他不用跟随。姜丰进入医生办公室,和医生握了握手,医生请他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姜丰看到文件夹上的标签是:806房姜大勇。医生翻看完了文件夹,然后放下,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严肃地看着姜丰:“病人的各项检查报告出来了,经过我院专家会诊,目前其他的都还好,最棘手的就是肝癌,上次我也给你交代过了,他目前处于中偏晚期,针对这种情况可以采取的措施主要是手术切除和放化疗,鉴于病人年事已高,而且身体的条件不是很好,我们不主张手术,所以放化疗再辅以中药治疗是目前的最佳选择,好在病灶只在肝部,没有发生转移。”“那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放化疗?”姜丰有点急切。医生站起来,温和地说:“再等几天,我们会等他的身体恢复得更好的时候做。因为这个过程很痛苦,需要病人的身体承受力很强。”姜丰也站了起来,他往医生身边走了几步,握着医生的手,诚恳地说:“请你们一定采用最优方案,全力救助我父亲,谢谢!”医生点点头告诉他:“职责所在,放心吧,我们会尽全力的。”
姜丰从医生那里出来,心情有些沉重,他看见王皓已经在病房门外等候了,他缓慢走到王皓身边,低声问:“医生打点过了吗?”王皓也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放心吧,我都打点好了。”随后二人一起进入病房,病房里刘明璐又在讲笑话,姜大勇和陈姨哈哈大笑。姜丰走进来,轻吁了一口气,他摘了口罩和帽子,脸上面无表情,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他内心在想什么。如他所愿,刘明璐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着,完全不能猜出这家伙内心在想什么。姜丰拿起沙发上的手包,对刘明璐说:“好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刘明璐笑着起身,跟姜大勇说:“我每天都会来看您的,您一定要好好休息哦!”姜大勇坐在床上,笑眯眯地点点头,刘明璐又跑去和坐在旁边的陈姨拥抱:“陈姨,您也要好好的,不然爸爸就没人照顾了。”陈姨摸摸她的脸,点点头。一行人刚走出门,姜大勇喊了声:“哎,小丰!”姜丰停下脚步转身走进来,姜大勇继续说:“下回把你们结婚证带来给我看看,还有,不能委屈了璐璐,有空安排个蜜月,拍套婚纱照什么的,等我好了,我们要去见见璐璐的父母,商量办个仪式,这些都不能省的。总之,结婚不能这么草率。”姜丰没说话,低声应了一声“嗯!您保重!”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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