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2 / 2)
“你……那个……如果有时间的话,就来医院看看我,就我们上次去的那家,没时间就算了……”
“闭嘴。”
“哎,好。”
“马上过去。”
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护士姐姐见他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叱道:“差点扎到大动脉,还笑呢,是不是傻了?”
吴恪笑得更大了,就好像哪都不疼了一样。
金属轱辘在光滑的地板上飞快滚动,疾驰进一个屋子,随即“手术中”的灯牌亮起。
吴恪的母亲周小娟赶来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吴得水阴沉着脸,紧锁眉头在家属告知书上签了字。
吴得水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闷闷地坐着,妻子的啜泣声让他心烦意乱。
过了一会,两个人从走廊那头急奔而来,吴得水烦躁地抬了抬眼皮。穿校服的一个,是上次儿子背回家的那个,看着有些眼熟的男孩。那男孩显然也认出了吴得水夫妇。
“叔叔阿姨,他怎么样?”
吴得水叹一口气,“中了五刀,肩膀、胳膊、腿,所幸没伤到要害。”
“谁伤的他?”
吴得水摇摇头,又叹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小崽子,天天在外面瞎混,交些个狐朋狗友,我就知道迟早要出事!”
周小娟从抽泣中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儿子都这样了,你还说!”
“我怎么不能说了?就是让你惯的!都快成了街上混的二流子了!”
他母亲没说话,又埋头哭起来。
陈撄宁一时语塞,心想,在吴得水眼里,他一定也是狐朋狗友,毕竟上次见面时的形象不怎么优雅。于是对洛小舟说:“我们去那边吧。”
他俩顺着走廊往外走。
洛小舟问:“会是谁干的呢?”
陈撄宁说:“连俞、刁戈。”
洛小舟说:“你这么肯定?我一直不明白,他跟连俞以前关系那么好,怎么突然就闹掰了,形同水火了呢?”
陈撄宁沉默了一会,他知道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应该是,“为了我”,但是他说:
“他们本质上,是不一样的人。”
洛小舟点点头:“这段时间跟他接触,我也突然觉得,他其实心地挺单纯善良的,不知怎么以前会跟连俞他们混在一起。”
半小时后,吴恪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看见两眼通红的母亲,他勉强地笑了笑,“妈,我真没事,不至于哭成这样,别哭了啊。”
那娴静端庄的女人努力压制着悲恸和愤怒,柔声说:“妈妈没事,你不要说话了,休息一下。”
吴恪却把眼睛睁得更大了,转着眼球环视一圈,却只看见了父母和穿白大褂的人。
他母亲见他像是在找什么人,说:“有两个同学来看你了,他们在那边等呢。”
他这才放心地笑了笑。
陈撄宁和洛小舟见吴恪出来,小跑着迎上来,陈撄宁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良久才说:“疼吗?”
吴恪一见陈撄宁,眼睛就亮了,故作轻松地说:“不疼,麻药劲儿还没过呢,现在啊,医生就算把我整条腿卸下来,也不会疼的!”
“别瞎说。”
“哈哈,我没瞎说,真的,就一个小小的清创缝合术,啥事没有。”
陈撄宁的眼皮垂了下去,默默跟着进了病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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