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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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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雪很大,吹的窗户纸呼呼作响,醉花楼里的客人也都走光了,傍晚在戏台上跳舞的歌妓们也都歇下了,只有二楼仅靠把角儿的一桌客人还在喝酒。

他身旁坐着一个温婉且眸光明亮的女子,在弹琴。弹着一首他也叫不上名字的曲子,只是觉得好听,每一次他都让这个女子为他弹琴。

女子本是个哑巴,也不识字,他来时正好阳春三月,整个扬州都充满了生机,唯独他没有。

他找到了他的老朋友,徐夫人。徐夫人在扬州城里开了一家醉花楼,他刚到的时候一哑女父亲把她卖到这里还赌债,凑巧被他瞧见。看她生的楚楚动人,一双明亮又怯怯的眸子好像她,便把徐夫人拉到一旁,给她取名叫阿织。

阿织弹着琴,时不时注视着这个经常来吃酒的男人,他已不再年轻,但是依然意气风发,眉骨很高,眼神像雄鹰般凌厉,可惜在他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情感,他从不与她多谈,只是跟她说她长得很像自己一位旧相识。

他起身推开窗户,任凭风雪肆意吹到屋里,吹进他的眼里,让他想起栖霞山合欢树下穿着明黄色罗裙的女子,她腰间挂着红色的碧玺,时间虽流逝了太久,但他仍记着那女子的面孔。那时,她只一回头,满眼碧波。

他回身将一件灰紫色大袍扔到阿织身上,摆了摆手让她退下去,阿织离开的那一刻,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这个不与她多话的男人,男人并没有看她,而是一直望着窗外。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只知道徐夫人一直叫他柳少主。

这个男人的背影有些许落寞,或者是孤独,似乎只有这风雪才能与他作伴。

许久,柳寒珏关上了窗户,从怀里掏出两截断了的玉簪,双手摩挲在簪花上,摊开在手里静静看着。

“我戴着好看吗?”

“这是一个老伯送我的,他夸我好看,很衬我呢。”

他一想到她的笑,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可这笑里却满是忧愁。

他抬手倒了一杯酒饮下,那透亮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出一滴划过他的喉结,他的喉结随着蠕动了一下,放下酒杯,他眼角似乎有什么划过那历经岁月的细纹,他已不再年轻。这些眼角的细纹似乎替他记录着十年来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他多希望她此刻若是还活着,也能在那与天接壤的冰川之上想着他。至少,他不会像现在这般孤独。不过这一切都是他的奢望。

他的孤独已经与这风雪,彻底融为一体。

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杀气。

这时,徐夫人款款走上前来,和他对坐,“还在想她吗?这哑女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好运气,眉眼间竟然与她八分相似。你还没告诉她你替她赎了身吗?”

“没有,阿……她还是在你这里,比跟着我强,这江湖之大,连我的容身之处都没有,我带着她又能去哪里。”柳寒珏说罢将断成两截的玉簪重新揣回怀里,对着哑女他始终叫不出那个名字。

“你说她是否真的是恨我,不愿见我,才躲起来是吗?”柳寒珏的声音泠泠,犹如雨珠落地。

徐夫人脑海中闪过那俏皮女子的容貌,“阿织不在了。她如果还在,这些年过去,恐怕早已放下心中对你的恨意了。阿织在天之灵,也会希望你好好活着,你说你现在这样,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柳寒珏没有说话,他和徐夫人碰了几杯便留下银两离去。

他曾爱过一个女子,女子离开他已经很久了,他不知道她是否活着,虽然所有人都说她已经死了,可是他不信。

醉醺醺的柳寒珏走在大街上,脸被迎面而来的风吹的生疼,雪花粘在他的发上,眼睫上,同他的泪水结成了薄薄的冰,他走了几步便倒在一个木桌旁,脸上沾满了雪,但这些寒冷依旧不能让他清醒,他缓缓闭上了双眼。闭上眼,他又能见到她,一觉入梦,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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