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1 / 2)
曲慕陶从背后虚抱住他的脖子,吐息间捎来夏夜柔婉的风,拂过姜由耳畔,令他不适地缩起半边肩膀。偏偏曲慕陶像作弄他似的,由一边换到另一边,笑声含在喉咙里,低沉得像钟响。
姜由躲不过,只能喊停,顺便解开胸前交缠的两只手,却被一把反握,曲慕陶借着这力道,从背后转来椅前,和他一道坐下。
花圃很久没打理,到晚上小飞虫不断。姜由试图抽出自己被攥在曲慕陶手心的四指,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倒轻松抽了出来。他惊奇自己此时的平静,说:“你今天是故意的。”
“什麽?”
“你本来可以明天过来,但还是今晚来了,你是要做给我看,还是在挑衅?”
曲慕陶似笑非笑:“怎麽这麽说?”
姜由仔细搜寻他脸上是否出现了一星半点的异常,可是没有:“管家一直周到,而且遇事有经验,就算是阿姨出事,他再担心紧张,也不可能立刻把消息转告给第三个人,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在怀疑什麽?”
“是我在问你。”
“你怀疑我跟踪你?”
“……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曲慕陶说,“那是因为我一直都知道阿姨的身体情况,所以早有准备。我说过,我从小就受她照顾,我们关系很好。至于原因,我也说了,因为她觉得我像你。我一开始也很奇怪,明明我既不是那批资助生里年纪最小,最该受人照顾的一个,也不是最聪明最活泼的,怎麽阿姨就是对我偏心。直到后来,她告诉我,是因为只有我的年纪和你相仿。所以我想,她对我好,应该是一种移情,她最疼爱的还是你。”
姜由对他后面歪题的话闭口不谈,而扬起下巴,这姿态显得他有些不近人情:“所以呢,什麽叫你一直知道她的身体情况?”
“阿嬷老了,”曲慕陶说着和其他人同样的话,却又不太一样,“其实每个人都会老的,阿嬷会,我会,你也会。可是没有关系啊,难道你会因为阿嬷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醒不来,就觉得她不爱你了吗?不会的,对吧?”
“我在问你为什麽会知道!”姜由听他再次答不对题,忍不住拔高了语调。
面对他莫名其妙的愤怒,曲慕陶却是冷静极了,他的眼角微微下垂,眼神慈悲,让他看起来如同怜悯普生的佛陀,目睹姜由做出的所有无谓的反抗,那麽可怜。
“……你为什麽不说话,”姜由的声音慢慢沉下去,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他再次做了塌下肩膀的动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麽不说话?”
曲慕陶说:“你早知道原因,不需要我再说。”
原因,还能是什麽原因。不过是他狼心狗肺,自私自利,活在一方天地中顾影自怜,他怨恨姜成岩,总认为是这个男人借着父亲的名头,将所有罪恶尽数丢到他的头上,他恶心又害怕,因此拼命逃离有关这人的一切,甚至不惜抛掉自己赖以生存的优渥土壤——阿嬷,管家,姜家。
曲慕陶越了解阿嬷,越是在挑衅姜由,这个男孩口里有关姜家的所有,包括他说话的语气,无一不在批驳姜由的愚蠢、懦弱和自私。
“阿嬷不会死的。”姜由固执地重申,他像怀里抱着救命符的落难人,孤苦无依,可一旦撕掉面壳,仍旧是没有长大的跋扈任性的孩童模样。
“阿嬷当然不会死了,她就是老了。”好在,世上不仅只有他不愿长大,还有一个曲慕陶,愿意陪他做个大难临头也不肯弯腰俯首的冤死鬼。
凉风习习,姜由卧在曲慕陶的肩上,他们藏在玫瑰朝天伸高的枝节之后,让花虫和风吹得嘴唇冰凉,干脆就偏头向对方索暖。
舌尖相触的瞬间,姜由情不自禁地缩起脖子,奈何颈后有手作梗,他便只能像被人拨长的穗苗那样仰高下巴,扶着情人的腰,由他夺走主动权。
他们吻得缓慢绵长,因为情动,姜由的眼角都有些发红。
随即一声惊雷似的呼唤打断这对情人的幽会,曲慕陶反应极快,抱着姜由脖子往背后草地一滚,两人上下交叠着,姜由还被他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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