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1 / 2)
听见有人敲门,姜由第一反应是将手机锁定,藏到被子里,他有种难以言说的慌张感,原地转了一圈,像闻着油墨味的蚂蚁,在下一次的敲门声响起时受惊跌倒,小腿碰上茸茸的毛毯。
“姜由,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门打开,曲慕陶胸前捧着一束玫瑰。他喊着“surprise”,移开花束,露出水红的嘴唇和尖尖的虎牙,毫无攻击性地朝姜由歪头笑着:“航班晚了,不然我还可以早点回来。喏,送你的。”
“谢谢。”姜由接了,放到桌上,边不自然地伸手将浴袍带子收紧重系。等了一会儿,他见曲慕陶拉着行李箱没有进门,还小狗似的盯着自己,问他怎麽不进来。
曲慕陶却问:“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生你的气啊。”
“可是我感觉你之前好像一直不太开心,至少没以前那麽开心了,我就会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让你觉得不舒服,或者是哪里唐突了你。”
男孩嘴里一口一个“开心”像刀刀割在姜由面上的兵刃,他难得语塞,只说:“你想多了。”
“那我进来了?”
曲慕陶明显是要入住这房间的意思,姜由想到自己之前被逼无奈应下的话,当即有了反悔的念头。他总觉得这个男孩的侵略性太强,在这样一天天的高压下,他难以想象自己会变成什麽样。他开始斟酌怎麽向对方表示“慢慢来”。
“我听诚哥说,你有朋友要结婚了?”曲慕陶絮叨完这几天发生的趣事,话锋一转,兴味盎然道,“是许先生吧,我有见过他的,以前总见他和你一起玩。”
姜由惊诧:“你见过他?”惊诧是因为小时候他和许越关系并不如现在这样要好,准确说是一边讨厌对方一边玩在一块儿,比起其他不喜欢的小伙伴能板着脸再也不见,他们彼此却是关系千丝万缕,哪怕在父母面前也要装作兄友弟恭,笑容满面。
“是啊。我想想,第一次见你们一起,应该是你初中伤了腿那次,当时我还小,只是远远看见,就记住了。再之后就是你上高中了。”
“你那时候都不到十岁吧,这都记得?”
“还好啦,”曲慕陶把一件白t捡出来,不以为意道,“有关你的我都记得很清楚啊。”
他不过随口一说,姜由却讷讷接不上话,只好摸了睡衣进浴室换上,又对镜子练习了千万遍的笑,无奈笑得实在尴尬又难看,他无声叹息,丢了毛巾,让它像擦掉镜面雾气一样擦掉脑海里男孩真挚开怀的笑。
姜由习惯凌晨两点前没有睡意,这会儿零点差三分,他仍神采奕奕。读书小记写了大半面,他奖励自己吃了颗薄荷糖,但包装漏了气,干瘪地躺在他手心。他从锯齿边撕开,里头青白色的糖滚落在地,他弯腰去拾,没听见房门被轻轻敲响。
等他从桌底下捡起糖,门口探进一颗脑袋。曲慕陶没睡,端着托盘进来,跪在他桌边的榻榻米上,声音也小小的:“看你这儿亮着灯,想你应该不会太早睡。这是我在k市买的花茶,又和别人学了一些泡茶的技法,但是肯定不入门。第一次尝试,请你捧个场?”
茶呈浅黄色,闻着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曲慕陶说:“这是茉莉花茶,我试喝过一次,应该还算不错,不至于太难喝,你试一下?”
姜由抿了一口,花的香气远浓过茶的苦,到舌尖居然也不涩,只是香得过了头,有些腻口。他给予肯定:“谢谢。”
曲慕陶抱着托盘笑起来:“你喜欢就好了。那我先去睡了,你如果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过来喊我。”
说不出拒绝的话,姜由应下,看曲慕陶欣喜地重露出两颗虎牙,睡衣底下隐隐有挂坠的红绳摇摆,他来不及细看,曲慕陶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姜由出神片刻,脑海中有一丝怪异拂过,但他把控不住,而任凭它一掠消失。
最后花茶没喝空,姜由含了两颗糖,口腔透凉,漱了口还觉得里头有风,他朝镜子张大嘴,小舌头随着呼吸晃晃悠悠。
他回主卧前,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手握上门把,却见廊道另一边有人走动,一个身影从另一尽头的屋子里出来,身影掩在黑漆漆的廊道深处,看着怪渗人。
“谁在那儿。”姜由大声问。
那人似乎顿了顿,过后迈出两大步走进壁灯下,是曲慕陶。他穿着睡衣,神情惶惶:“是我,你准备睡了?”
“你怎麽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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