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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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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摊牌拉开帷幕,曲慕陶将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一一在面前摆放整齐。

他拾起那把口琴,从头抚到尾,指腹磨着那块凹凸不平的印记。他说我记得,这是先生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原来先生准备的不是这东西,也不知怎麽,那段时间你迷上口琴,先生就立刻找人定制一把,你拿到的时候开心得不得了。

“拿这个也是最惊险的一次,我进你的房间,被阿姨抓了正着。我以为她要来抓我,吓得哭了。”但她只是看他一如往常那样喜欢在少爷房门口流连,轻声哄他下楼去,没有看见他敞开的书包拉链底下,露出了半把口琴。

“其实我哭不出来,但是眼泪自己会掉。我后来想了想,大概是小时候练成的。我年纪小,在福利院总是被推出来顶包,做错事的小孩会挨打,可是哭着道歉,说会改正的小孩不会,我就哭,哭得昏过去最好,这样就不用被惩罚不能睡觉。”

“还有这个,”他取出一张稿纸,抬头写着姜由的名字,“你的初稿,你写的曲子。我那时候不懂什麽五线谱,看你趴在阳台上写东西,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曲子。你弹给我听过的,在酒吧,你记不记得?”

他看来是十分喜欢,还能随口哼上两段。

对了,曲慕陶脸上爬着笑,我也学过萨克斯,但是比你晚很多。你喜欢某样东西,兴趣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我跟不上你的步子,只好后来补上。你那时候真好看,像个王子,对,王子,可是王子在城堡里吹萨克斯……是不是太奇怪了?

他笑得捧住脸,声调怪异地飘高:“没有萨克斯,你就吹口琴吧。我想听你吹一次,就吹给我听,一次,就一次,好吗?”

姜由自始至终看他都像看怪物,谁愿意和怪物为伍呢,因此他拒绝得决然。

曲慕陶受伤地低下头:“为什麽不要?你还不喜欢我吗?”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

“那我喜欢啊,我就喜欢这样看着你,你不会跑去喜欢别的,我也不用一直追着你,我也会觉得疲累,你当配合我,或者可怜我。”

“这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哪里都不正常!”姜由忍无可忍,他扶着铁架床站起身,上前握住铁杆,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是喜欢我,还是仅仅想以此控制我,这都不正常。就算你把我关一辈子,我还是不喜欢你,永远不会喜欢你,那你关着我有什麽意义?”

“为什麽会不喜欢?”曲慕陶眼神受伤,“我喜欢你那麽久,还是不够让你喜欢我?”

姜由第一回觉得自己和曲慕陶的聊天内容毫无价值,曲慕陶绕在圈子里,期望以最廉价的表白换取对手信任,换作原来的姜由的确会被迷惑,他并不擅长剥丝抽茧,但在这时候,他将曲慕陶故作愚蠢的野心捅了个对穿。

他说:“别再装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曲慕陶恋慕王子,恋慕到了极点,亦恋慕城堡。可有一天,这个王子逃了出去,他惊慌失措,这怎麽可以呢,于是他自告奋勇,攀上引领王子回归家园的重任。

的确,他恋慕王子。

他恋慕城堡里的王子。他只恋慕在城堡里的王子。

姜由眼见曲慕陶的表情慢慢变化,他有了希望,攥着铁杆的手显出狰狞,可他又立刻掉了下去——曲慕陶嘴角一撇,居然露出个笑的模样:“你在说什麽啊。”

“当”的一声,姜由松开手,倒退一步跌回床里,他头晕得厉害,没力气再同曲慕陶打太极,闭上眼睛,头脑里回旋的唯一一个念头是希望曲慕陶尽快离开,好让他安心休息一阵,他实在太累了。

四周沉寂下来,姜由昏昏欲睡之际,曲慕陶提议三局两胜。他听得迷糊,以为是幻听,当真翻了身问他:“什麽三局两胜?”

“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你赢了,我放你走。”

姜由本能警惕:“我不相信你。”

“我后天,哦应该明天还有行程,得去k市,留你在这儿没有人管,我也不放心。”

“那你为什麽把我关起来?”

“因为你不听话。”

大脑有道声音警告他不能答应,太容易得手的条件往往底下盘着陷阱,一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然而,现实总有人期望自己能找见一条旁人不知的捷径,姜由默念着不能相信,不要相信,却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拳头。曲慕陶是布。

曲慕陶将手抬到耳边,笑着说:“我会出剪刀。”

一秒之差,姜由喉头滚动,低头一看,自己出了拳头。曲慕陶是剪刀。

“最后一局,我出拳头。”

那瞬间仿佛被切割成几万帧,姜由能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在痉挛,他亡命徒似的孤注一掷,跟着本能一步跨上曲慕陶的船。

“你赢了。”船长说。

一切当真是一个接一个的变故,希望崩塌又重建只是曲慕陶的一句话,他并未流露出半点后悔或兴奋,只是静静看着姜由,隔着滚烫的聚光灯和他提了最后一个要求。

“我可以让你走,但是在我离开之前,你得留在这儿。你可以当这是我放你走的条件,也可以当做,我没用完的第三个请求,”男孩笑弯了眼,露着尖尖虎牙,“这次之后,它就不作数了。”

姜由至今仍难相信曲慕陶真要放走自己,他抿着水,胃隐隐作痛,像打了结,听他又问一遍:“你真的会放我走?”

“会。”

“那你为什麽把我关起来?”

这次曲慕陶换了一个答案:“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里原本是密封的,有条小道通向外面庭院,被我封死了。唯一的出口只有这扇木门,如果这门也封死了,那就哪儿也去不了了。”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我没有说完。我第一次到这儿,就发现了这个地方,等你走了,我做了这个笼子,本来是不需要的,但是我知道你会逃,我没有办法,只能把你锁起来。你看,我还为你做了灯,它只打在你身上,像不像你在舞台上,所有人都只看着你,台上只有你,你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取代你。你在众目睽睽下演出,你是唯一的主角。”

姜由牙齿磕动:“你在说什麽?”

“我?我什麽都没说,”曲慕陶捧住半边脸,微微侧过头,眼里的主角也随之歪了角度,“床、灯、剧本……什麽都有了。就差一样了。”

“你到底在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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