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我想要他。”(1 / 2)

加入书签

38

祁声算是踏着初秋的节点,彻彻底底地生了场病。

近三天的高烧熬得他又瘦了下去,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够好,汹涌的病症便沿着秋季第一场冷风侵袭了他。那天他淋了一身的雨回到寝室,一言不发地坐在位置上发了半天愣,才打开电脑开始赶稿子。中途还和实习报社的编辑谈了近一个小时的工作,干练严肃,连韩书宇和郑涛都没看出什么异样。

结果凌晨将近五点的时候,郑涛眯着眼下床上厕所,才发现祁声整夜都对着电脑,安安静静的,电脑桌面也是一片空白,郑涛赶紧走过去伸手一摸,才算是给吓清醒了。

他和韩书宇扛着已经烧得快昏睡过去的祁声连夜跑到了校医室输液,再一量温度,得,三十九度二。

“小伙子别仗着身体好就穿的少,”值班医生面无表情地给祁声扎针,“换季的时候最容易生病。明天最好在去医院看看啊。”

郑涛和韩书宇点头如捣蒜,脸色惨白的祁声不置可否,歪着脑袋,靠在冰凉的墙面上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祁声还在发烧,光荣地从三十九度退到了三十八度五。他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死活不肯跟着韩书宇他们去医院,全身心地拒绝再打一针。苦口婆心的俩人见来软的不行,只能一边冲着退烧药,一边发狠地踹两下祁声的床柱:“烧死你得了!”

祁声非常有骨气地翻过了身,背对着他们,只露出一个柔软发蔫的后脑勺,负隅顽抗。

隔了一会儿,他才又转了回来,迷瞪着一双被烧出了红血丝的眼睛,看着韩书宇,眼里水光波动,突然道:“和男的接吻什么感觉?”

握着退烧冲剂的韩书宇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把药给泼地上。他颤巍巍地将药递过去,艰难道:“……那要不我现在亲你一下,你参考参考?”

祁声放弃搭理他,苍白的脸上泛着因发烧而起的微红。他皱着眉把药喝尽,抽了抽鼻子,声音闷闷的:“糖呢?”

“我发现你一生病我俩就跟带孩子差不多,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有俩人格。”郑涛啧了一声,还是任劳任怨地丢给祁声一包软糖:“少吃点儿啊乖,小心蛀牙。”

祁声面无表情地咬上一颗糖:“滚。”

“我说你就多余想那些破事儿,”当爹当上了瘾的郑涛自动忽略祁声的不满,保持着语重心长的语气,慈爱得不行,“你就是被许青廉那条疯狗给影响了,导致现在对自己的定位不清晰,什么和男的亲不亲的……等你病好,咱哥几个去酒吧泡一回妹子,到时候你就是一条堂堂正正的好直男!”

祁声吃糖的动作停了一下,瞥他一眼:“万一我就是呢?”

郑涛一愣:“是啥?”

祁声非常平静,拿着糖果包装袋的指尖却轻颤了一下:“就……许青廉说的哪种人。”

“……”

郑涛一时无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在韩书宇和祁声沉默的注视下有些焦躁地来回走了两圈,最后才缓缓吐出口气,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祁声:“那要不咱就去……泡汉子?”

祁声:“……?”

“不是,我也不是那意思哈,你那么清心寡欲一人怎么可能泡汉子,我就更不用说了我铁直好吧……”郑涛擦了擦汗,找不到重点地一通胡诌,“我是说,你要是真是……那啥的话,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啊,就是这终身大事有点儿难解决……”

他突然顿了顿,猛然间对着祁声睁大了双眼:“靠!你小子不会是早看上我了,想内部消化我吧!”

祁声没说话,直接一枕头砸在了他脸上。

他生病一向好得慢,这次的高烧带着本就反复的胃炎又犯了一次,半夜疼得直冒冷汗,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手忍着。韩书宇忍无可忍,和郑涛一块儿准备把人扛下来送去医院的时候,一直蜷缩着的祁声总算松了口,咬得渗出了血的掌心被汗洇湿。他昏昏沉沉地靠在郑涛的背上,几不可察地嗫嚅了一声“疼”。

这场病像是完完全全将他枯败的精神状态给暴露出来了。除了那天和韩书宇他们聊过,之后他一直保持着让打针便打、要吃药就听话吃药的麻木状态。郑涛几乎是强制性地没收了他的手机,说什么都不让他乱翻学校论坛上的帖子。他没什么意见,一口一口咽着难闻的药,不发表任何看法。

“对了,你上回帮人拿回来的东西,要不要我帮你给人送过去啊。”郑涛挠挠头,“看你放了好几天了。”

祁声犯晕,点了点头:“你拿过去吧。”

又补了一句:“人宿舍楼就在对面,不远。”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让你下雨去送东西,这一病把我们仨都折腾得够呛。”郑涛当即对某位素未谋面的人表示不满,“他啥名儿啊?什么专业啊?手机号码多少啊?”

“沈知文,国贸专业的,手机号码不知道。”祁声按着胃,语气不太好,“我手机在你手上,自己查。”

“哦哦哦,”郑涛粗笑两声,开始翻找祁声的通讯录,“哎你说的这人给你打过电话呢,你咋不接,把人硬生生变成未接来电了啊?”

祁声抱着个杯子喝热水,不作回答。

“哎要不一会儿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你先说一声?”郑涛有些踌躇,“不然这突然的,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做任何配合的祁声直接无视了耷拉着一张脸的郑涛,迅速爬上了床,裹上被子:“自己打。”

“嗐!”郑涛拿着手机气得跑到走廊上,“什么破脾气!”

那边电话接得很快,响了两声便接了起来。郑涛一时没收住脾气,语气跟直接约架似的:“喂兄弟?你是沈知文对吧?”

对方似乎迟疑了一下,道:“是。”

“祁声这家伙生病了,我是他舍友,他让我把要给你的东西送过去。”郑涛看了一递盒,“是个快递哈,什么幼儿手工折纸彩纸……哥们儿你口味挺奇特啊。”

对方却并没有不好意思,只笑了笑:“买来玩儿的。”

“行吧,”郑涛说,“那你寝室号是多少,我现在就拿过去……”

“你刚刚说,”沈知文沉着声打断了他,“这快递是他要拿给我的……他生病了?”

“是啊,发了三天烧了都,估计就是帮你拿东西的时候淋了雨,”郑涛叹了口气,“还死活不肯去医院,最后憋得他那个胃都直接罢工了……”

沈知文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易察觉的急切:“去没去医院?”

“去了去了去了,烧也退了好了不少,”郑涛觉得这人屁话真多,跟唠家常似的没完没了,“行了兄弟,祁声他没事儿哈,我把东西给你送过去就算完成组织任务了,你别嫌晚啊。”

把话说完,他像是怕沈知文还要再多说几句一样,赶紧“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结果郑涛亲手拿着快递盒和剧本送上门的时候,里面一个陌生的矮个儿男生钻出个脑袋,说沈知文接完电话便阴着一张脸出了门,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一个两个的都发什么神经。郑涛没话说,只觉得自己到处碰壁,心理创伤简直不可修复。

祁声连着周末被关在寝室歇了四天,等到了周二,他的高烧终于完完全全地退了下去,他开始举着……一杯板蓝根,开始对着韩书宇和郑涛抗议。

“退烧了还请什么假,”祁声绷着一张脸,非常不配合,“要我说昨天也不该请,又不是断了腿走不动道,你俩有事儿吗?”

“我俩当然没事儿,你看起来就挺有事儿的。”韩书宇盯着他,明显不想听他的话,“你这脸色,大白天出去我都担心你吓到人。明天我俩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你哪儿都不准去,在宿舍好好休息。”

祁声气急,想要辩驳,郑涛凉凉地扫过来一眼:“你是不是又想撑着身体去上课,回来半夜又得让我俩扛你去医院?”

祁声:“……”

韩书宇不遗余力地补充:“还得让我们跟上贡似的供着你喝药。”

祁声:“……”

“反正这种又当爹又当妈的生活我是不想再体验了,”韩书宇耸了耸肩,“你现在病好了没让你叫我俩爹都不错了祁小声,你还想造反啊?”

郑涛跟在后边儿幽幽地来了一句:“翻滚吧祁小声!”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