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2 / 2)
“他呀?他就是那种不听话的学生,倒不是调皮,只不过经常逃课,打架,跟后面的几个男生玩的很好,但我们班没人敢惹他们。”
“你知道吗?他这周末都不回家。”
“嗯,今天下午我看见他和那几个男生,还有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在一起,我问他回家吗,他摇了摇头,我就和小东他们一起回来了。我们班就我们两个是这儿的,小东他们都在其他班。”
落日又沉了一些,天空颜色变深了。
“春生,你们学校管得严吗?”
“嗯。”
“在那样的班级里学习,我害怕我都考不上高中。”
我扭过头看了看马晓月,她将手搭在膝盖上,支着下巴,静静的望着远处的山。夕阳在她脸上打了一层微红的影。
“我们现在才初一,还有许多的时间呢,不要担心了,以后都会好的。”
以后都会好的。
我才发现这真是个美妙的谎言,把一切现实不能解决的事情都交给了时间,我们却逃避在现实的角落里。但谁也清楚,深深扎根在以后的现实,好起来有多么艰难。
夕阳还是西沉,最后的一抹红色消失在了渐深的暮色里,深蓝色的天际中,亮出了几点星辰。
“回家吧。”
“嗯,我晚上还要给弟弟妹妹们洗衣服。”
66
晚上,我趴在书桌上愣神,面前的日历已圈至十二月十八号,再过四天,就是冬至,再过六天,就是平安夜,再过七天,就是圣诞节,再过十四天,就是元旦。
二零零九年,很快就要结束了。
周日的早上,妈妈端了一碟饺子放在桌上:“趁热吃吧,冬至那天你又不在家里,我就提前给你包了饺子,家乡的讲究还是不能断,吃了我的女儿准能考个一百分了。”
我牵强的弯了弯嘴角。
“听说余洋那孩子这周没回家?”
我咬着饺子问她:“谁说的?”
“你赵婶婶。”
“她怎么知道?”
“那些人一天到晚镇子里的事情什么不知道?”
“哦。”
爸爸放下筷子看着妈妈:“后天你做了饺子给余洋他爷爷奶奶端一些去吧。”
“——嗯。”
下午妈妈给我收拾着回学校要拿的衣服和书本,一如往常的唠叨,我看着妈妈捶着弯了好久的腰,发现她的鬓角多出了几缕白发。
爸爸吸了根烟后去外面劈柴,“噼啪”的声音送我出门,门口,余奶奶颤颤巍巍的身影走过。
“余奶奶!”
“哎,春生姑娘要去学校啦?”
“嗯,余奶奶去干什么了?”
“刚到马晓月家去了,给洋洋带了点吃的和钱,这娃娃不回家着急啊,本来想让春生姑娘你帮忙带一下,又忽然想起来你们不在一个学校,春生姑娘还是学习厉害啊。哎,洋洋那小子怎么跑去给你捎信了呢?马晓月不就和他一个班吗?”
“这个——可能是巧合吧,可能他有事的时候刚好路过我们学校。”
“哦,那赶紧去学校吧,可不要迟到了啊!”
“余奶奶再见!”
小小的弓着的身子,用一双小脚支撑着,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远了。
这世间所有的温暖平淡愤怒关怀冷漠忧伤的事,都藏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有人可以苦中作乐,有人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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