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1 / 2)
在高耸入云的群山之巅,穗禾正望着远方的流云出神,风很烈,明黄色的衣裙如旌旗翻飞,猎猎作响,她发间的金穗冠也挡不住狂风的劲儿,青丝也只能任由烈风摆弄,像极了细细的游龙。</p>
她身后有条小道,道上正走来一个身着盔甲的仙人。</p>
“穗禾公主,殿下又外出去了,还请您先回城主持下大局。”</p>
燎原君从山下上来站在穗禾身后,随着她的目光远眺,才发现那是天界的方向。</p>
“知道了。”穗禾把扰人的发丝轻轻挽到耳后,飘飘然下了山。</p>
山下有一方天界驻地,初时是天界流放犯罪仙人所设,本来地方很小,旭凤到来后进行了扩建,如今整个城已经初具规模,隐隐有了天界的一点影子,它如今的繁华,得益于旭凤对大荒各族平等对待和强大的武力保护。然而旭凤大部分时间都在外边打架,所以这管理一事大多数时候都落到了穗禾头上,穗禾理所当然的成了这里的话事人,可这并不能让她开心,在她看来,旭凤不过是在补偿她罢了,只是区区大荒,哪能和繁盛的翼缈洲亦或者天界相提并论?</p>
文案上的公文堆积如山,但这对穗禾来说并不算什么,她做了多年族长,自然懂得怎么应对这些繁琐政务。</p>
行云流水、审阅高效,无可指摘。</p>
这是随行的太巳仙人的评价。</p>
穗禾不知道太巳仙人是否出自真心,她也不需要,她向天帝要来太巳仙人,不过是防备润玉通过他和其他仙人接触,再顺便给一些左右摇摆的仙人一个警告罢了,邝露再怎么能干也是因为太巳仙人在背后撑腰,没有他的游说,整个天界谁又能豁出去帮一个看不到未来的大殿下?</p>
她忙里偷闲地望了眼窗外,只见天外流云堆叠在一块似千军万马。云层看似固若金汤、不可撼动,但她明白,它们的去留仍由风决定,再偏远的风,也能吹到它想到的地方,风如是,人如是。</p>
等公文处理完毕,穗禾解脱似地闭目吐气,处理这些繁琐的东西让她觉得很是烦闷,但她又很需要这些麻烦的东西,也只有处理这些东西,她才不会忘了自己是谁——她是尊贵的公主、鸟族族长,她拥有无上的权力,拥有号令大军的……若不是旭凤,她现在仍在天界或者翼缈洲养尊处优,哪用在这蛮荒之地日日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念及此,她对旭凤的怨又多了一层,穗禾安慰自己还能这么帮旭凤,完全出于利益。</p>
她不愿多想,知道想多了人和心都会累。</p>
三日后,旭凤平安回了城,穗禾远远地瞧见他意气风发地走着,似乎修为又精进不少,这让她是又气又妒,自从她来到大荒后灵力修为就再无提升,但旭凤就像花草一般,只要有阳光哪里都有长,也不知是他天赋异禀还是怎么。</p>
随行的侍女小麻雀见她似有不悦,小心翼翼问:“公主,火神殿下平安回来了,我们还去看望么?”</p>
“看他做什么?你把一些疗伤用的药送过去就行了。”穗禾说完抬脚就走,丝毫没点犹豫。</p>
小麻雀看着穗禾的背影脸都皱成了老太太,她真是被这两位殿下之间的关系给弄糊涂了,这两人名义上是未婚夫妻,但却秘而不宣,平日里更表现得和普通朋友相差无几,除了必要的走动外两人很少有独处的时候,而且火神殿下很多时候是对公主的情况不闻不问的,穗禾公主也是,刚来时还不时找殿下争吵,后面气消了也就没再这么做了,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你说两人没关系吧,他们都会记得彼此的生辰,火神殿下受伤了公主会担心,公主想要什么东西了火神殿下也会想方设法拿来,偶尔也会向她问起近况,可你说这两人是定了亲的,那关系又跟普通朋友一样,难不成这就叫相敬如宾?</p>
“不想了,头晕…”小麻雀嘟囔一声,抬头看哪里还有穗禾公主的身影?她忙喊:“公主,等等我~”</p>
……</p>
又过几日,天界的信鸟给穗禾带来了一封天后的亲笔信,信上说她已经把代理族长换成了支持她们的鹰族长老,待穗禾回归,这族长之位自然顺利交接,最后天后交代穗禾要好好照看旭凤,又让她注意安全之类的,字里行间长辈拳拳爱护之心尽显,看得穗禾心里是暖暖的。</p>
能让她在冰冷中强撑下去的,也仅剩这点温暖了。</p>
大荒的日子平淡且无聊,每天基本按部就班无甚变化,这里稀薄的灵气让穗禾的修为一点提升也无,在醒来后的某日清晨,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忘了什么至关紧要的东西,她努力地想也没有想起来一点细枝末节,总觉得惶惶不安。</p>
凡人遇到难事可以祈求神仙的怜悯,那神仙遇到呢?</p>
穗禾望着远方的天界出神,若是此时能回天界进入上清天去找玄灵斗姆元君解惑那是最好的,只可惜她不能,私自回天被天帝发现只会让旭凤的流放时间增加,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p>
时间对神仙来说是最无用的东西,转眼这便过了百年,据上次姨母来信已经过了半年,以往她们都是每个月写信一次,但这次穗禾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会隔这么久,她总觉得有些不好,可不好在何处又说不出来。</p>
在上弦月这天,天界终于传来荼姚的信,信里只说她很好,只是最近有点忙,其余一切安好。末尾还是嘱咐她照看好旭凤,同时照顾好自己一类的云云。</p>
在她出神的时候是最容易接近的,这时候的她警惕性全无,就好像一朵任人采摘的花。</p>
旭凤闲来无事,终于想起穗禾来。他来到她宫中刚好看到她发呆便突然想起小时候逗弄她的情形,于是他屏退了周围的侍女稍稍来到她身边,俯身在她耳边叫了声:“表妹!”同时又拍了下她的肩膀,穗禾果然被吓到了,只是她好巧不巧在惊得转身的时候碰到了与她过近的人。</p>
一个只觉脸上的温暖有些凉,一个只觉得唇上有点香软。</p>
但也就这样,两人更多的是错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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