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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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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肆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气急败坏地半蹲在北浣溪面前:“别磨蹭,自己爬上来。”

气死人了!干什么这么心软啊!

北浣溪愣了下,立即趴到对方背上。

花小肆背着人,一言不发地往客栈走。

北浣溪回头望了眼漂着花灯的长河,她身上的水把这人粉色的衣裙弄得脏兮兮的。

“你挺好的。”北浣溪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乖巧地道。

“呵呵。”花小肆把人往背上提了点,气呼呼的,“你重死了。”

北浣溪讪讪地摸着鼻尖,刚刚跟印儿姐姐一块儿吃多了嘛。

窜进人海里的印儿和千晛此时正排着队玩猜灯谜。

灯谜太难了,对大殷文化只有一知半解的两人走了六个铺子,愣是一个都没猜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七岁孩童美滋滋地抱走奖品。

这太令人生气了,越想越生气。

“老板!来个最最最最简单的灯谜!”印儿瞪着可怜的老板,拍下一沓银票。

周围的人瞬间全部围过来。

“我猜出来,这就都是你的了。”印儿将一沓足足一千两银票推到老板面前,两只眼睛火气十足。

“印儿,别这样。”千晛看着围了一圈指指点点的人,唉,她算是知道了,印儿对钱丝毫没有概念,传说中的纨绔子弟不能及也。

老板活了三四十年,头回遇到这样人傻钱多的客人:“这……姑娘,你上过学否?”

印儿瞥他一眼:“这是什么灯谜?”

老板慌忙摆手,俯身冲后自家小姑娘小声道:“丫丫,你们学堂里,夫子有没有出过简单的灯谜?”

小姑娘咬着糖葫芦,从篓子里挑出个小灯笼,踩到板凳上去,咧着红扑扑的小嘴看着印儿和千晛:“两位姐姐,我有一灯谜,你们猜猜看。”

印儿接过那小灯笼:“白首只,只一心,打一字儿?”

小姑娘点头:“对,白首只一心,打一字儿。”

人群里开始嚷嚷起来,小姑娘立马冲众人道:“嘘,不要欺负漂亮的仙女姐姐,让她们猜猜。”

兴许是外邦人。老百姓都懂猜灯谜的趣味劲儿,立马把答案咽进肚子里,冲印儿道:“姑娘,拆着读!”

拆着读。

印儿捏着小纸张,望了眼千晛,两人默默念着:“白首只一心,白首只,一心,白首,只一心。”

“哎!有了!”千晛竟也跟着印儿一同笑出来,“猜到了!”

小姑娘晃着脑袋:“哦?说来听听。”

“是‘必’吧!”印儿激动地盯着小姑娘,“是不是,是不是?”

小姑娘皱起眉头。

印儿急了,看着千晛,皱巴着脸:“我们又猜错了。”

“恭喜两位仙女姐姐!猜对啦!”小姑娘拍手笑起来。

“恭喜!”周边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起哄。

印儿高兴地一把抱住千晛,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千晛拍拍她,好多人看着呢。

“这些银两,给你们。”印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小姑娘撇着嘴角不开心起来,把钱塞回印儿手上:“是姐姐你猜对了,一文钱就好啦,”小姑娘说着,从板凳上跳下来,到身后取了两根糖葫芦,“礼品只有这个哦,两位姐姐,一人一个。”

糖葫芦,也太甜了吧。

但山楂挺好吃。

周边的人摆摆手,嬉笑着散去。有人眼睛一亮,好像瞧见了什么:“打树花的来了!咱们快去瞧瞧!”

这下子,连猜灯谜的都收拾架子赶着往城墙前冲去。

印儿和千晛两人一脸茫然,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管他的,印儿拉着千晛又去凑热闹。

城墙前,面戴红色薄纱,身穿露脐服饰,脚系银铃铛的外邦女子拿着一把柳木做的勺子正在跳舞。她的身前,是一筐铁水。高墙之上,穿着冰蓝色仙裙的蒙面女子正在吹缠绵悠长的江南曲调。

“那是……”印儿指着那两人,“火神和水神!”

千晛没想到会到这里再次见到她们,看来西王母对这两人是真好,领罪什么的,都是说给外人听的。

“安城老百姓,今晚上开心吗?”水神坐在城墙上,高声问候道。

老百姓指着火神:“小姑娘今天打树花啊,没穿羊毛袄,戴草帽,当心烧着啊。”

火神弯着眉眼,踮着脚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用甜甜的声音道:“火树银花,望江南永远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柳木勺伸进铁水里,铁水遇冷受到刺激,顿时噼里啪啦地炸开一朵又一朵耀眼的火花。火神笑了一下,一挥手,将铁水泼洒在冰冷的城墙上,天上顿时绽放开一层又一层的火花。恍若一棵参天大树上一夜之间千朵万朵金花开,又恍若漫天星辰坠落。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火树银花不夜天,歌声唱彻月儿圆。

皓月之下,笛声悠扬。

所有人的眼里都盛满了漫天星辰。

远处的客栈内,花小肆和北浣溪看着这一盛景,忍不住大笑起来,两个人对着窗户外吼:“哇!好美啊!”

北浣溪偏头瞥了眼乐起来的花小肆,又看了眼自己身上干净舒爽的衣服。

挺好的,这人真挺好的。

印儿和千晛听见两人的呼声,动作一致地回头去望,见只有黑压压的人头,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她们两人挤在老百姓中间,听他们唱着吴侬软语:“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印儿仰头望着璀璨星空之上的明月,抿着唇,偷偷地将手背挨着千晛的手背:“千晛姐姐,我们刚刚猜的灯谜是什么?”

千晛愣了下,偏头望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道:“白首只一心,打一字。”

“谜底是什么来着?”印儿又问。

“必。”千晛耐心地回答。

印儿装模作样地啊了一声:“你知道必是什么意思吗?”

千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要问什么。

“是一定的意思,你记住了。”印儿笑着道。

千晛歪着脑袋想了下,认真地点头。

两人四目相对,忍不住又笑起来,仰头看着天上璀璨的火花。

——“千晛姐姐。”

——“又怎么了?”

——“白首只一心,打一字。”

——“必。”

——“必是什么意思?”

——“一定。”

“白首只一心,一定?”

“嗯,一定。”

千晛话一说完,便听印儿憋着气笑起来。她当即明白过来,偏头瞪着印儿。印儿晃悠悠地牵起千晛的手:“哎呀,不气不气,逗你的。”

终于牵到手了。

印儿红着脸想。

千晛心里叹气,这人怎么一天这么爱玩爱闹呢。

“哇,千晛姐姐,你快看!”印儿忽然正经起来,指着天空高声喊道。

从一朵朵绽放开的金花中,居然飞出一只只冰蓝色的萤火虫。红与蓝交织在浩荡的月光下,众人纷纷屏息。

城墙之上,解灵和胥伯言站在水神的身后。

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上去的,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但仿佛是一场认真且虔诚的道歉与和解。

城墙之下,印儿眯着眼,诧异地看着漫天飞舞的冰蓝色萤火虫:“千晛姐姐,我怎么觉得这次的萤火虫比上次的多呢?”

千晛凝视着月亮跟前的那滴红尘露:“似乎它也要比上次的大。”

“所以是几颗合在一起的?两颗还是三颗?”

千晛想了想,总不至于刚刚那两人一块儿叫两声,便是在一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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