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窦初开(三)(2 / 2)
“睡不着。”天安蹲下来捡起自己的披风抱在手中,站得笔直地望着眼前人,“睡不着,没有违反规矩吧。”
子时这段时间,本就是守在听风眠上面。
从天安出来到坐在凉亭里,从坐在凉亭里到望着夜空叹气,千晛其实都看见了。
她一时觉得很奇怪。当然奇怪,天安这人,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她望了很久,直到月从柳梢头到月上正中天,天安竟然还在。
“没有违反规矩。”千晛看着天安,指了指对方手中的披风,“但夜深了。”
“我睡不着。”又是之前重复的一句话,天安没悟到千晛叫她穿上披风这件事,仍是抱着披风,目光贪婪地望着眼前的人。
不知道这人前天做了什么,昨天开不开心,白天是不是和以前一样会在明月楼乖乖看书。
“麒麟大人,是不是巡逻完此处,便应该要去歇息了?”天安突然想起这茬,若是她不睡,千晛担心她于夜里闯出祸端,必定也不会去睡。
千晛颔首。
“啊,那我困了。”天安立马佯装着打了个呵欠,然后歉意地朝千晛点了点头,“打扰麒麟大人巡夜了,我现在回去就睡了,您也回去早点歇息?”
天安抓着衣服,转身正要走,便听后面突然道:“为什么睡不着?”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千晛姐姐这是在关心她吗?
仿佛心里的某一块被满足,她的脸上情不自禁地就扬起笑容,然而她正准备开口说话,又听身后的人淡淡道:“算了,与我无关,已过子时,尽快休息。”
天安转头就望着千晛飞到听风眠的屋檐上,栖于月光下,目光平静地望着听风眠,像在等着最后一个不眠人进入屋子。
天安的笑容还僵在脸上,见此,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脑门,患得患失者最为忧愁。
原本没见面的时候以为那种思念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见了面又分别,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想念是真的。
她抬头望了眼仍站在屋檐上的人,无奈地皱眉,又无奈地叹气。
秋风最深重的夜晚,天安忽然间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一种东西,叫相思。
虽然情不知所起,但她知道,那就是喜欢。
胥伯言的讲学统共持续了四天,第一天讲了策略,第二天讲了六界间发生的战端例子,第三次带众人进入幻境进行了一场实战演练,第四天叫众人对战他一人,下了一天的棋。
凤凰自然是高兴的,能与心上人相处这么久。
历练的一干弟子可就要
哭了,谁曾想熬过了西王母,熬不过胥伯言。
此厮看着面和心善,却把他们压榨得几近虚脱,每天爬回须弥山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睡觉。
经过小半个月的讲学,众人都有些疲乏。
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小道消息,说过几日有一个开放日。所谓开放日,就是须弥山大开,山中历练弟子的爹娘或者其他亲友可以于此日前来探望。
这本来只是个小道消息,但一行少年却把它当了真,个个激动不已,遇到创世神、白泽或者凤凰就要问一句是不是真有开放日,可创世神笑眯眯地说:“此事归火麒麟管,她是护山神兽。”
奸诈啊奸诈,试问整个须弥山谁敢不要命去找火麒麟问问题。
天安听着一众人叽叽喳喳,觉得无所谓得很,因为她知道药师佛肯定不会来,所以那天对她来说仅是一个空闲的,可以干某一件大事的特殊日子。
至于敖泧,十分羡慕天安的处境,她宁愿没有开放日,宁愿北海的人不来。
花小肆跟这两人又不一样,她的家便在须弥山,所以那一天,她只不过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罢了,没有什麼新鲜事值得她去期待。
不过,不知道是谁胆大包天,竟然真的找千晛问了此事。而最后的结果又出乎众人意料,千晛说确有此事,不过那日仍然是只许进山,不许出山。
有让步就已经很不错了,不出山很好,正好让自己的爹娘好好看一看须弥山。
天安其实一直以来特别讨厌看爹娘子女团聚的场景,因此开放日一大早,她招呼都没有跟敖泧打,便一个人偷偷溜去了百花谷。
此百花谷不是别处,正是修文阁后的百花谷,隐于层层枫树林后的断崖之下。
天安像做贼似的,化作小狐狸穿过枫树林,然后穿着一套黑色夜行衣,用黑纱布缠着脑袋,荡着藤蔓跳下了悬崖。
谨慎如天安本人,却忘记了修文阁后,隔着断崖的是明月楼,明月楼外所有的花草树木与飞禽走兽,皆是须弥山火麒麟的耳目。
彼时的千晛正端坐于明月楼内练字,窗外的五色鹦鹉“哇哇哇”地尖叫起来:“小狐狸入百花谷了!黑衣人入百花谷了!坏人入百花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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