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1 / 1)
秋去冬来。白素贞早已不用冬眠,但小青却撑不住,每天睡不饱,从晚饭后睡到第二天午饭。许仙还担心小青是不是生了什么病,白素贞强忍着笑意说小青从小就这样,一到冬天就爱犯困,怎么睡都睡不够。
除夕下了场大雪,小青直接睡了三天三夜,许仙一家人吓的赶紧让白素贞替她诊脉。素贞一把拉过小青的手,往她手心里画了到符咒,这能让她先撑个两三天;好不容易熬过了睡不醒的冬三月,小青在惊蛰的第一声雷中被惊醒。她太害怕打雷了,在床上缩成一团,紧紧地裹着被子。窗外还在电闪雷鸣,她实在受不了,把头缩进被窝里,两只手捂住耳朵。
之后的日子还是平淡如水,小青每天背着药篓去采药,偶尔能看见那白衣禅杖的和尚从金山寺出来,她就迅速找棵树躲起来,甚至跟姐姐练了隐身术。但和尚走过之后,她还是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无比孤寂。成佛之路不比成仙之路容易,我们修行到最后又能得到什么呢?
小青不理解的事太多了,但是她再也无法一一去问姐姐,或是问和尚了。她的姐姐有了心爱的官人,而和尚也愈来愈远。她看着和尚远去的身影,忽然觉得,她从此失去和尚了。
绍兴六年五月初五。
端阳节的临安十分热闹,每家每户都在门前、院后撒上雄黄,以驱赶蛇鼠。河坊街这条小巷本来就不宽,小青背着药篓,看着满地的雄黄不禁眼睛发晕。
什么啊,考不考虑做蛇的感受啊……
她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踩着一小块一小块没有撒上雄黄粉的空地,一蹦一跳地走出了巷子。她呼出一口气,然而,祸不单行,沿街雄黄酒的味道又将她层层包围住。眼看要撑不住现原形了,小青连滚带爬的拐弯跑进了小胡同里,终于能喘口气了。
端阳节比中元节可怕多了!
小青在胡同里深呼吸,迅速为自己结了个印,随后如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一般悲壮地走出胡同。
或许是过于悲壮,迈出小胡同的第一步就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这触感太熟悉了,不管是晕着还是醒着,小青捂着撞痛的额头不敢抬头。生怕自己再控制不住对他说什么奇怪的话,但高僧确是高僧,这一撞,刚刚结下的结界就消散了。
和尚今日没有拿禅杖,小青见和尚不动,索性自己先走。刚走出一步,法海一只手就把她扯了回来。
“你做什么啊?”小青抬头看他。半年未见,法海的模样丝毫没变,还是单眼皮,薄薄的唇。
和尚不答,只从手中的珠串中取下一颗佛珠,又抬手从那红布金丝的袈裟上抽出一根金丝,将金丝穿过佛珠,系了一个结,套在小青的脖子上:“你的护身符因本座而失,今日本座还你一个。”
小青愣在原地,半晌,伸手摸了摸胸口的檀木佛珠。不知道这是和尚在担心她会被别的妖怪欺负,还是在告诉自己我们两不相欠了。
但戴上这颗佛珠,小青居然不再受雄黄的影响了,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和尚的。毕竟虽然自己口口声声说救了他的命,但若不是和尚把自己带回金山寺泡着说不定自己也早就死了呢。
这天小青心情大好,采足了草药回到城里已是傍晚,实在不想看许仙和姐姐举案齐眉的样子,小青找了间客栈,要了些酒菜决定吃完再回去。小青在二楼靠围栏的位置,托着腮一边看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一边有一筷没一筷地吃着。
这时间酒客们一群接着一群,小青嫌他们吵,便叫了小二结账。
待她慢慢悠悠回到许府时,许仙的姐姐姐夫被白素贞施了法昏睡在房里。
小青慌忙跑去白素贞的房间,只看见白素贞呆呆地坐在地上,许仙则脸色苍白地躺着。他死了,小青感受不到许仙的气息。洒了一地的雄黄酒,白素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仙的脸。小青进屋关门:“姐姐,许仙他……”
白素贞抬头,“小青,我喝下雄黄酒现了原形,吓死了官人。”说完,白素贞竟痴笑了起来:“我害死了官人,我杀了官人,是我……”
小青一个箭步抱住跪坐在地上的素贞,此时她不知该怎么办。她的姐姐才刚刚成亲不到一年,许仙居然被自己娘子显形直接吓得丧了命。
素贞推开小青,扶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要去昆仑山。”
“去做什么?”
“昆仑山仙翁座下有灵芝仙草,可医治百病、起死回生。”白素贞狠了狠心,对许仙的尸体施了一道法,如此许仙的七魄就不会消散,算是被困在这结界里。小青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姐姐,我陪你去取灵芝仙草!”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