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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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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不太清楚库洛洛把自己安置在这里的原因……安置,这个词用得似乎不够准确,他是把她丢在这儿了,从现实世界掠来,丢在了这个贫民窟一样的地方。

她新婚不久,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指戴着誓约的戒指,库洛洛在那里似乎等了一会儿了,乐乐差点没注意到是他,她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光线有点暗,楼道外面的灯忽明忽暗。

“库洛洛?”乐乐认出对方,喜出望外,她婚礼那天,男人只露了个面就消失了,她想请男人去家里坐坐。女孩不知道来龙去脉,她以为库洛洛是来弥补他那天的不告而别,她对这个盗贼总是抱有善意,对方却因女孩的天真而好笑。男人心绪深沉难测,不声不响地朝她走过去,揽过她的腰,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就把她强行拽到了猎人世界。

对这个地方的印象,冲淡了乐乐遭受的不公,这个贫民窟一开始并不是这番景象,最高的那两幢楼原先还是为了纪念某个人类壮举而建造的,但还没有完成,工程就因资金不足烂尾了,现在一些社会的“边缘人”把家安在了那里。

乐乐住的地方,要矮很多,只有三层,地下还有一层,但从入口往下看,就像地狱一样深不见底,但她知道,再幽暗的地方也有人在那里生活。

当然,男人在第一天把她掠来的时候就占有她了,淋漓尽致,女孩没有要死要活,只是技巧生疏,身体稚嫩,未经开发,她一直喊着林玄,她新婚丈夫的名字,似乎在向遥远的地方,发出无人接收的求救信息。

但女孩不是小孩子了,她不会寄希望于别人从天而降,带她从噩梦中醒来,更何况这样的行为也谈不上是“救”,库洛洛对她来说从来就不是“敌人”,她只是觉得很抱歉,才结婚几天,就做出了对不起林玄的事,就算之后这件事被她侥幸隐瞒住了,她也无法摆脱内心的负疚感……无论对方知道与否,她的背叛都是既成事实,她不想伤害对方,可她已经伤害了,林玄对她温柔克制,他知道来日方长,不忍心放纵自己,把她吃干抹净,但现在这样的珍视成了一个大笑话,她丈夫的辛苦隐忍,捧在手心里的珍宝,被别人就像拆包裹一样,粗鲁地撕扯开,而这个别人,一点也不爱她。

这足以毁掉别人家庭和人生的行为,不过是男人眼里的恶作剧。库洛洛真的没把这件事当成是什么大事,可能他觉得他拿过来玩一下就会还回去,没想霸占着,那样很麻烦,也会腻,他可能还希望乐乐感谢他的一时之兴,还好他只是抢来证明一下自己,如果不是对乐乐有恻隐之心,格外开恩,他不打算“有借有还”。

乐乐想,源头究竟在哪里——可能是婚礼的那天,接受大家的祝福的新郎在男人眼里过于得意?库洛洛把那解读成了是一种“炫耀”?让他感到刺眼?就好像那里存在着一场竞争,明明是与他无关的事,依然让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挑衅……

这样子虚乌有的隔空怨恨,让乐乐很无力。

男人为了刺激她,总在过程中问她和林玄一起的细节,无非是想说,那样的书呆子能满足自己的女人吗?男人的言语,没有增添她的羞耻,她已经没有什么羞耻心了,那些虚无的东西她可以不要,但那些话,却让她一次又一次想起自己的丈夫,一次又一次地被愧疚感埋没,她对不起林玄,库洛洛曾经住在她家,是她没有处理好和对方的关系,引狼入室,她应该处理好自家的问题再嫁过去,林玄是多么无辜,她心都要碎了,而她呢,犹如施暴者一样伤害着林玄,她自己却像一条狗一样被人翻来覆去,她觉得自己很卑贱。

整个事件像一场乌龙,库洛洛是不带诚意的掠夺者,她是无足轻重的彩头,她知道库洛洛不是真的想要她,他只是为了向人们说明一点——你手里的东西永远都不算是你的。

她注定要成为男人任性妄为的牺牲品了。为他们的任性买单,是乐乐一直在做的事,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不能好好生活,当一个正常人呢?接受了那个迎接着她的最坏结果,乐乐不再反抗,她不想触发任何激烈的女主剧情,逼问心意,以死相抗……那样歇斯底里的对手戏,像真的卖力地在和对方谈恋爱一样。

无谓的纠缠,她需要做的只是等时间过去。男人告诉她其他女人的滋味,他拿她们做对比,男人的声音年轻性感,抱着体力不支的女孩耳鬓厮磨,“乐乐,不然我娶你吧?明天?明天好不好?”语气轻浮,带着一种恶意的讽刺,暗示女孩的廉价本质,只要给予婚姻的承诺就可以随便上,林玄不过是在这上面占了上风而已。尽管男人只是说说而已,虚弱的女孩还是偷偷地把手握成拳,她害怕手上的戒指被男人注意到,她隐隐觉得,那样会惹男人不快,似乎她的认真总是会惹他不快。

这个贫民窟一样的地区其实有个好听的名字,虽然库洛洛说过:“流星街连居住在这里的老鼠都对它避之不及。”来向乐乐对比了两个地方的差距,但乐乐还是将它看作是了解库洛洛和侠客他们生存环境的一个途径,而且它有一个像一生不得志的诗人给起的名字,叫作“卡普蒂”,听楼下卖水果的老人说这是失落的语言,翻译过来是“及时行乐”的意思,原本都是带着美好的寓意,但落到生活在这里的人头上,就像是从另一个角度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命运——活过一天是一天。

已经发生的事,乐乐无力改变,于是她把心思放在了眼下的生活上。

卖水果的老人看上去七八十岁,但实际上才刚过六十岁生日,他的妻子比他小一些,私下跟乐乐说其实没人记得住老头子的生日,每年她都是随便找一天给他庆祝,庆祝的方式也就是早点收摊回家,他们把歪歪扭扭的几个果子用脏破的袋子小心翼翼装起来,手挽着手离开,之后她再也没见到过这老两口。

“早死了。”门口打量着乐乐的一个鸡冠头的小混混说,他的视线像可以穿透衣服,看到女人内衣的颜色,注意到乐乐的不止他一个,这个女孩有点扎眼,她给人的感觉,与这里格格不入,“死人嘛,这里哪里没死过人?你住的房间,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死过人的……”公鸡头有些不耐烦,指指那两栋高楼,说:“就那些窗户,每一个窗户都跳下来过人。”

鸡冠头让乐乐少往那边去,省得被跳下来的人当垫背的,做了冤死鬼,“你是谁家的女儿?你叫什么名字?”乐乐在他们怪异的笑声中窜上楼,躲回屋把自己锁起来,门锁依然没能带给她安全感,他们拿石子扔她家窗户,石子打在松垮的玻璃上,发出夸张的震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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