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国(1 / 2)
2009年3月,刚刚过完中国年没多久,有华人之处尽是未曾消散的节日气氛。
LA机场。
人流熙攘,操着各式英文口音的人拖着行李箱,或者满脸疲惫,或者兴高采烈,不一而足。
间或有些黑头发黄皮肤的亚洲人,大多说广东话或是日语,说说笑笑,大包小包,大概是趁着节日来旅行的人吧!
他们大多三三两两,即使孤身,也会带着很多行李看着报纸或手机,总之,现代社会的人,很难容忍自己真的安静下来。
于是,候机室里,一个单身的只提着一个小行李包的安静的男人,竟成了一道静谧的风景。
男人大概已近天命之年,短发利落,鬓角已经微白。
他眉目清雅,即使不笑也显得很温柔。男人穿着西装,手边放着呢料大衣,就那样静静的,静静的看着手中的钱包。
不,应该是看着钱包中的那张照片。
看得出照片的主人很爱惜这张小小的钱夹照,虽然边缘有些磨损,照片上的人却依然明丽。
青春活泼的女孩身穿洁白的婚纱,挎着身边男人的手臂,对着镜头甜美的笑。
身边那男人却微微侧头,用饱含宠溺和柔情的目光注视着他的新娘。
‘小曼……’
男人用拇指摩挲着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心头百般滋味。
男人的手机响了。
“喂,易凡……对,我已经在机场了…”对着表弟这个唯一的亲人,男人露出温和的微笑,“你让秀沅不要忙,免得累到。小曼……”
他顿了顿,笑容散了。
“……我们已经分开了。”
“Ladies and Gentleman, Flight SQ11 is about to take off at 13:30, please check in from channel 3 as soon as possible……”
听到机场通知登机的甜美女声,男人看了眼手表,又最后看了一眼钱夹里的照片,终于深吸一口气,抽出那张照片,放好钱包,提起行李,在经过垃圾桶时艰难地松开手,任由照片从手指间滑落,翩然如蝶……
从LA到新加坡差不多十七个小时,中间还要在东京转停一次。陈冠霖一上飞机系好安全带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说实话,他有很多天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也许在三万英尺之上,他能够得到睡神的眷顾……
飞机升空,窗外一片湛蓝晴空。
怡康医院。
郑易凡今天没有手术,百无聊赖又魂不守舍地坐在楼下的餐厅揪花瓣。
“表哥没事、表哥有事、表哥没事、表哥有事……”
“喂,易凡,你干什么?!”高政邦和刘书研端着盘子坐在郑易凡身边,调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学小女生一样伤春悲秋啊?”
“什么伤春悲秋!我这是——”郑易凡瞪眼,却说不下去……
表哥和小曼,两年前那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一度成为怡康的传奇。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分开了,那这件事不应该从他这里传出去。既然表哥肯回来,总有一天,他会自己告诉这些朋友们的。
“说起来自从院长和小曼去了洛杉矶,也有两年了哦?你们家宝宝都两岁了,秀沅也有了第二胎,他们也该回来让我们见证一下他们的甜蜜了吧?!”
高政邦笑嘻嘻地说着。
“呵呵……是啊。”郑易凡脸都僵了,心下暗想,恐怕回来的就是见证他们的惨淡收场了。
到底为什么他们会分手呢?
郑易凡怎么想也不明白。表哥这个人又专情又负责任,总不会是他变了心吧?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周希文端着一杯咖啡边走边看手中的文件,她一抬头看到郑易凡他们,便笑着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可以坐下嘛?”
“当然,欢迎。”郑易凡拉开椅子。
自从两年前患者家属袭击周希文,表哥挡灾出事后,周小姐变了很多。
最起码,没那么咄咄逼人了。也知道关心下属和同事们的情绪,时不时还和大家一起活动下。
虽然她还是铁面无私,但是口碑好了不少。
“哦,没说什么,说秀沅这一胎宝宝呢。”郑易凡善意地撒谎。
“对了有三个多月了吧?你女儿那么可爱这个宝宝一定也很可爱的。”
“那就借你吉言咯!”郑易凡喜气洋洋地拱手。
周希文坐了没多久,喝完了咖啡就起身离开,走了几步手机响,她接起来,微笑,“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你收工了?”
。。。
“喂,周小姐笑得那么甜是和谁在打电话啊?”郑易凡八卦。
“据说是个挺有名气的模特,转行从影,从马来西亚刚刚签到这边的公司的。好像在搞影视歌三栖发展吧!我听她们说,那人对周小姐一见钟情,猛烈追求,终于感染了周小姐,现在他们已经谈恋爱两三个月了吧!”
刘书研回答说。
“哦……这样啊……那一定长的很帅了。”
唉,这叫什么命?表哥之前还让周小姐黯然神伤,现在周小姐幸福甜蜜了,他却和小曼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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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冠霖下了飞机,抬头看看狮城那熟悉的天空,露出一丝微笑。
也许是最后一张照片也已经放手不再保留,陈冠霖好像解脱了一样,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郑易凡本来要来接他,被他拒绝了。
这里可是他长大的地方,比任何国度都熟悉的故乡。
取了行李,将大衣搭在臂弯处,他突然想到应该先看看自己的仪容是否得体,如果有些颓废,需要修整一下以免秀沅和易凡担心。
于是他去了洗手间,洗洗脸精神很多,抬头,透过滴落的水珠他看着镜子里的男人——一脸疲惫和平静,眸中古井无波。
曾经的陈冠霖应该有什么样的眼眸呢?
他似乎有点想不起来。
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还戴着眼镜,可以遮去自己难以变回曾经的眼眸。
整理好仪容,也整理好心情,陈冠霖对着镜子微微笑笑,感觉可以过关了,走出洗手间。
没走几步,脚下有异样,他低头一看鞋带开了,将大衣搭在行李箱上,蹲下系鞋带。
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将一件极为平常的事做得很有美感。
起身,身后有响动,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眼,一个高挑英俊的男人揽着一个娇小俏丽的女人快步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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