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儿童之家(1 / 2)
酒店经理快步走过来,在周希文耳边悄声说:“周小姐,客人都离开了。”
是啊,誰现在这么没眼神留下来吃饭啊,赶快离开省得主人尴尬或者小心被台风尾扫到才对(后者乃怡康上下人等的心声。。。谁也不想被周小姐认为自己留下来看她的笑话然后未来一年都生活在周小姐的低气压下)。
周希文点点头,这种情况也难免。
“我知道了。”
“那食材我安排后厨处理掉了?”经理硬着头皮请示。
周希文一愣,才想起来今天安排了三百多人的宴席,而且都到这个时候了,后厨一定都做得七七八八了。就算没有用过的那些,酒店也不可能再用来招待客人。
“好……”她应声,余光瞥到一旁的一丛紫蓝色花朵,突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叫住经理:“等等。范经理,能用这些食材准备两百人份午餐吗?请分装打包好,等下我会安排车子来取。”
范经理愣了愣,不过良好的职业素质让他很快笑着说:“好的,我们会在四十分钟内准备好。”
花园里似乎只剩下了周希文一个人,四处还有散乱的彩带和气球。桌子上的香槟塔还是空的,等待着新人共同执起酒瓶倾倒酒液。
五层高的蛋糕最上面放着一对娃娃,新郎和新娘笑嘻嘻执手,新娘手中还拿着一束捧花。她踮起脚尖,从最上层取下那个娃娃,在手中捏了捏,奋力丢出去。
新郎小娃娃在草地上弹跳了几下,落入花丛中再也看不见。
拱门内的阴影里,穿着西装的陈冠霖默默注视她强忍着脾气,终于忍不住扯下白手套,撕下头上璀璨的发冠,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他没有出现。
现在这个时候,一个人静静待着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都是骄傲的人,在痛苦的时候,是不需要外人陪伴的。
只是,希文安排的餐点是要给谁呢?
周希文跌坐在地上哭了一阵,哭声渐小。抹了眼泪,她站起身,脱了高跟鞋拎在手上,慢慢地低着头走过来。
陈冠霖猜想她大概是要上楼换衣服,立刻闪身躲在一旁的洗手间内。
像做贼一样等待着,等待着。半个小时后,周希文穿着一条白色的小礼服,搭着同色的镂空花纹披风,依旧是高跟鞋,只是从镶着水晶钻的白色鞋子变成了黑色高跟鞋,一如她平时上班穿的那样。
周希文化了妆,妥帖地遮掩了刚才哭红的眼睛。
面色红润富有光泽,眉毛精致眼角微翘。
这个不服输的女人。。。
原来你从来都不会把脆弱流露到人前啊……
陈冠霖想着。
当年,那次她喝醉了,哭泣哀求,第二天就面容精致态度平静地和他打招呼。
他以为是周希文发泄过后冷静下来,想明白了。
其实也许……只是故作若无其事,以及无颜回望自己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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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冠霖在周希文走出通道后绕了出来,从另一条路去了前厅。
果然没多久周希文和堂弟Sam一道出现,她板着脸对弟弟吩咐什么,男孩只有不断点头点头。。。
“姐,我陪你吧。”周希瑜轻声小心地说着,“让我开车。”
她沉默了一瞬,“不。”
抬头,弟弟还年轻稚嫩的脸上满是担忧。
周希文对着这个一起长大的弟弟向来很是疼爱,若是旁人有这种表情她可能会生气,觉得被人同情了。但是对着小弟,她只有欣慰。抱了抱满心忐忑的堂弟,“我没事的……让我一个人静静。Sam,相信姐姐,只要给我一天的时间就够了。”
她让保姆车的司机回去,后座和后备箱放满了密封好的外带餐盒,200份,装了四个大箱子。
陈冠霖默默地开车跟上。她车速不快,说实在的开车技术也很不怎么样。也许收到了心情的影响,有几次他简直为她捏把冷汗,很想加速拦下周希文替她开车。
“Foxy Home?”车子停在一家儿童之家门前,陈冠霖不由得一怔。
她……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慈善了?那些食物是准备拿给这些孩子们的?
陈冠霖感觉到面前的周希文有点……让他觉得陌生了。
周希文下车,儿童之家的两位负责人出来迎接,和她热情地打招呼,看起来还蛮熟悉的。
“周小姐谢谢你。”
“不要客气。嗯……快点拿进去吧,可能还要热一下。”周希文淡淡地有些勉强地笑笑——她的确做不到心里痛苦脸上还能欢快的笑(这一点上大家都要和小姨婆好好学习啊!),面无表情已经是她能坚持的最高标准。
“你不进来看看吗?孩子们都很想念你,小沙还为你做了一份礼物,想要感谢你救了他的小狗。”儿童之家的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温柔女性,她很慈祥地笑着拉着周希文的手,当作自己根本没有看到她脸上勉强的笑容和那眼中还散不去的阴郁和痛苦。
邱院长自己也曾经有过很痛苦的经历,一夜之间,她失去了丈夫、儿子和母亲,她流干了眼泪,也多少次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然而最后,是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给了她生活下去的希望和难以细数的欢乐。
她相信周希文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情,同时对于周小姐能在痛苦的时候还想着这些孩子们并且保持住自己的尊严而十分尊重她。
邱院长希望周希文能够在孩子们的欢笑声中放松一些,开心一些。
“……”周希文犹豫了片刻,“好的。”
小沙是三年前那个袭击他们导致陈冠霖受伤的男人的孩子。虽然周希文没有控告,也为那个男人请了律师,但他还是被判处五年刑期,目前还在服刑。所以小沙和他的姐姐只能生活在儿童之家。
周希文最开始是怀着一种歉疚的心态来Foxy home看望小沙两姐弟。他们的确很敌对她,送来的东西全部都被推开。所以她每个月都给Foxy home捐赠物品,保证每个孩子都有一份。坚持了一年多,期间也发生了很多事,这两个孩子慢慢放下戒心,甚至在她的陪伴下曾经去监狱探望父亲。而周希文也喜欢上了这些孩子们的笑容——怡康的人也许会觉得吃惊,不近人情的女人怎么会喜欢小孩?然而事实是,她早已经到了可以做母亲的年龄,渴望爱情的同时,又如何不渴望有个温暖的家,有几个可爱的小朋友呢?
的确如儿童之家邱院长所想的那样,这些孩子们最纯真的笑容和天真无邪的童言稚语冲淡了周希文在陈冠霖离开新加坡后的惆怅和伤感,让她能够走出过去的阴霾,开始新的生活。
虽然……她今天来这里,可能会勾起更多的痛苦。
周希文和Simon就是在这里相逢的。
那时候,他在经纪公司的安排下来这里慰问小朋友们。不期而遇之后,就是猛烈的追求。
鲜花、礼物、短信、电话……
甚至还有几封情诗。
哦……不,不要再想了。
周希文对自己说着。
“好吧。”她冲邱院长笑笑,抬起沉重的步子走进去,一路上调节着自己脸上的表情——相处这么几年,她已经很了解这些孩子们对人的情绪有多么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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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冠霖停好车,速度很快地溜到周希文车子后面,搬起一箱便当,正好跟着一位刚出来的男性工作人员走进去。
对方看他衬衫笔挺,很奇怪地看着他,院长宝宝语滞片刻,“……我是周小姐的同事。”
“哦,这样啊,你好。好难得见周小姐带朋友一起来哦。”这个工作人员也是个傻傻的小年轻,笑嘻嘻地说。
“她……常来?”
“差不多一个月两次吧。”年轻人毫不设防地说,“我们都没想到周小姐能坚持下来呢,她看起来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没想到她还蛮喜欢小朋友,小朋友们也这么喜欢她。”
陈冠霖想想总是戴着黑框眼镜板着脸高跟鞋咔哒响、一开口有时候能噎死人的周希文,觉得年轻人这句“不容易亲近”简直太贴切,哦不,是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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