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滑雪·雪崩(1 / 2)
“美丽的东方小姐,你很棒。”
滑雪场内,高大帅气的金发教练推起护目镜,冲着周希文竖起了大拇指。
“Thanks.”周希文笑笑,表达了想要一个人滑一滑的意愿。
终于可以一个人享受这份放松超然的感受。
她戴好护目镜,将围巾拉高一点,滑雪板微微一侧,顺着雪道飞快地滑下去。
陈冠霖一点滑雪杆,歪歪扭扭地溜下去——一二三四往左晃一晃,五六七八往右荡一荡,总而言之,平衡基本靠抖。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啪叽,摔一仰面朝天……
陈冠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看过的金庸小说——“还好不是平沙落雁式。”
苦中作乐的某人望着前方已经看不清的模糊紫色人影,深深地觉得自己真的真的真的不喜欢这纯洁的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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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滑雪场人少了很多,显得很清静。在灯光的照射下,白雪折射出梦幻般的颜色,让人沉迷其中。
呃……陈冠霖当然不在沉迷之列。他正在十分辛苦地继续练习ing……
滑下去,坐着缆车上来,再滑下去,再上来……期间摔了五六七八个屁墩儿,目前整个大腿和臀部已经麻木了,可以预见未来几天都会是青青紫紫的。
陈冠霖再一次爬上了雪坡,站在这里俯瞰着远处的森林和雪原,陡然间心中生出了一种茫茫宇宙、渺渺人生的感慨。
天边露出一丝白,快要天亮了。
经过一晚上的密集型练习,陈冠霖感觉自己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总算没白摔啊,新技能get~
男人晃了晃胳膊腿,深吸了一口气,滑雪杆一点,飞驰而下。
微微躬身,双膝微开微曲,目视前方……
寒风从耳边掠过,微微刺痛却令人清醒……
他觉得自己也爱上了这项适合一个人的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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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霖?”
早早睡不着爬起来的周希文感觉刚才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过很快摇摇头笑起来,“怎么可能呢,他可最怕冷了。”
她喝完了热热的黑咖啡,戴好围巾身子一侧,顺着坡道滑入一片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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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请注意,为保证每个人的安全,上山及滑雪过程中务必听从领队的安排……(英文)”
陈冠霖坐在大巴车最后的位子上,十分敬业地扮演着“怪蜀黍”——在车里还戴着宽沿棉帽、黑超和大口罩,不是怪蜀黍是什么?
好在周希文从来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的人,根本没有看最后一排的人,坐下后闭目养神。
滑雪场就在阿尔卑斯山脉的两座山峰间,而他们这次要爬的是另一边的一座自然山峰。即使是从半山腰往上爬,路程也不近,基本上要到凌晨两三点才能到峰顶。
如周希文所认识的,陈冠霖的确是个怕冷的人——他这一生都在热带或亚热带地区生活,的确没有经历过严寒。所以他穿的很厚,胳膊腿都有一点点僵硬。在不少队友看来,这位装扮酷酷的大叔好像一举手一投足在跳机械舞。。。
上山的路不太好走,虽然不是很陡峭,但是挺滑的。整个登山队都在领队的指导下排成两列往前走,每个人都带着基础装备和个人物品,就是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也不例外地背着大包。
排在队伍靠后位置的陈冠霖看看前面穿深红色防风服的周希文背着几乎半人高的背包似乎很轻松地跟着队伍前进,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是……对她毫不了解。
她似乎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找到自我,不需掩饰也不需要伪装。在滑雪场,他看到过她和萍水相逢的外国小姑娘一起笑得花枝乱颤,也见到过她毫无形象地摔倒后爬起来跳脚。
这是周希文。
在新加坡的那个,是怡康的财务监理和执行董事周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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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两个小时后,队伍停下休息。
“嘿哥们儿,你不需要一直戴着全副装备吧!(英语)”
一个一米八五往上走的白人男子哈哈笑着拍了拍陈冠霖的肩膀,指指自己的脸。
他说的是陈冠霖在休息时间也不摘下来的护目镜、口罩。
陈冠霖笑笑,瞥了一眼前面,轻轻又正经地说:“I feel cold.”
架起酒精炉,烧开水泡一点麦片加点巧克力,另外啃两块压缩饼干,这就是中午饭……
唉,对于一个无肉不欢且不那么喜欢甜食的男人来说,这可真不是什么可口的饭食。
虽然他早在几年的婚姻生活中被前妻潜移默化地习惯吃蔬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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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休息,四十分钟后队伍继续前进。他们要再走四个小时然后扎营休息,到明天凌晨两点钟继续出发直到山顶看日出、吃早饭、扎营、滑雪。
男人捶了捶酸痛的大腿——他虽然会健身但是很少做这样长时间的运动。何况他实在不适应这个天气。
在行进中,所有的人都自觉地保持安静——一方面长途跋涉已经消耗掉了很多力气,另一方面对于雪山冰峰来说,过高的声音有时甚至都会带来意外,所以几个领队都带着雪崩探测器。
如果是爬普通的山,此时正应是姹紫嫣红、碧草如茵。那样爬山一定乐趣多多,说说笑笑,看看景色,累了停下来吃吃喝喝,很美好。
陈冠霖腹诽着这寒冷的天气以及一脚插下去□□带出一窝雪的环境,无比怀念他那气温从来不下二十度的家乡。。。
正在小溜号中,突然间只听到队伍一阵骚乱,应声看去,只见侧面山峰壁上白雾滚滚而来,却是毫无预兆地雪崩了!
“希文!”陈冠霖下意识地喊出来声,然而他的话语刚一出口就被呼啸的风雪撕成了碎片,他向前踉跄着跑动,却被纷纷滑雪逃生的人们阻碍。
“嘿!别乱跑!(英文)”
那个刚才和陈冠霖说话的高大白人一把拽住了陈冠霖。“尽量往表面游!(英文)”
他的话还没说完,巨大的雪堆滑下来,男人一手紧紧握住他凿进山壁的斧柄,一手拽着陈冠霖的袖子。
一片翻腾的白雪,在这巨大的自然危机面前,任何的个人都是完全不值一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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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雪没顶的瞬间,陈冠霖并没有感觉到恐惧和后悔,相反他的脑海中蓦地快速涌起很多记忆,儿时父母的,求学的,第一台手术,和表弟的相互照顾……
雨中起舞,她的眼泪和麻木,牵手的甜蜜,走向不可挽回时的痛苦……
人的大脑真的很奇怪也很厉害,它能比世界上最快速的计算机更快地回溯所有你想要记得和不想记得的。只是一瞬间,陈冠霖脑海中就滚过了很多思绪,在记忆的洪流中,他惊鸿一瞥间,想起周希文。
他不能死!
陡然一惊,昨天好生演习记牢的求生要领涌入脑中,他下意识地标准执行起来——奋力往上游,用手或手臂在口鼻之前营造更多的空间。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只是一场很小很小的雪崩,雪没多久就停止滑动,平静下来的雪山静谧地仿佛如同最安静贤淑的女孩,谁能想到它刚才也许收割了很多人的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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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冠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营造出来的空间内的氧气基本吸光了,憋住挣扎着从雪中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是另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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