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段致心头一软,忍住不去摸谢裴玉的头,叹声道:“以后不会了。”
他斟酌着字句:“没有戏弄你,今日晚了,明早就让你离开这里。谢府住不得,我给你安排住到别处,到时候看看缺了什么再添置新的。”
谢裴玉歪头看他:“可不是说我还是贱民,要一世为奴吗,怎么说得跟去享福似的。”
“是主是仆你我心里有数,里面都是我的人,你安心住下便是。”
“哦??”谢裴玉看上去依旧不是很称心。
蜡烛快烧掉一半,底盘凝着斑斑烛泪。段致看谢裴玉样子,以为他跪不住了,便说:“起来吧,以后见着段瑞就避开些,我不是时常跟你在一起,不能每次都赶到你身边来,少给我惹事生非。别跪了,跪疼了没有?”
谢裴玉觉得段致说得很有道理,不住到一块儿,做什么都不便。
眼珠一转,谢裴玉还跪在地上,扒着段致的膝盖,道:“殿下,裴玉在这里学了些新奇东西,不若让裴玉到太子府伺候您,就可以时刻待在您身边了。”
大腿突然失去惯有的重量,段致视线从谢裴玉脸上移开,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听见谢裴玉的话不禁呛了起来。
待他顺下气,想开口问谢裴玉那话是何意,却想起更重要的事,突然厉声质问道:“他们让你做什么了?!”
“他们让我做什么了??不是不是,我一直住在后院,能做什么,”知段致误会了,谢裴玉连忙解释道,“是他们教小倌时,裴玉贪新鲜偷着瞧的。”
段致眼里的怒火灭了些,残存着点点火苗,段致轻斥道:“非礼勿视,圣贤书都读哪儿去了,知不知道礼义廉耻?”
谢裴玉乐了,少年郎谁不好奇这些,这都能扯到礼义廉耻去。
“食色性也,我才不信殿下不好奇。”谢裴玉顿了顿,认真地说,“忠君爱国的圣贤之话,是给那些身家清白的人读了入仕的,裴玉干的是下九流的勾当,学这些有什么用。还是学学如何伺候殿下,才算是安守本分、知礼得体。”
语气淡薄不带感情,听上去好像毫不在意一般。谢裴玉自五岁起为段致侍读,若非谢淮犯罪,如今还在上书房学习,再过几年待他及冠即可应试。以他昔日出身当个小官不难,现如今要做个普通百姓也绝非易事。
在为段致伴读的十余年间,谢裴玉的每个表情都被段致琢磨透彻,过去一年尤甚,笑着不代表愉悦,淡然也不是不在意,现在却总是嬉皮笑脸地活着,活像个没心没肺,寡情薄意之人。
花街柳巷的脂粉气倒没染上半分,乔装易容的变脸术却日益增进。
段致心疼谢裴玉,伸手扶他起来他不肯,眼睛乌溜溜的不知在想什么鬼点子。
下一刻果然换了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故作委屈道:“殿下若是让我自生自灭,不肯收留我,要再让四殿下逮着一次,怕是骨头堆在乱葬岗里找都找不着。”
说起这事,段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罚他跪也是为了这事,明明翻篇了不说,偏偏又要绕回来。
段致没什么好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刻意惹怒段瑞,不就为了让我看这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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