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 / 2)
她有好多年没想过那晚的事儿了,很意外细节依旧记得清楚,浴液的牌子,肌肤的触感,耳边灼热的呼吸,还有嘴里的血腥味儿。那是唯一一次她头脑犯浑,挺忌讳的,索性把记忆打包盖了个戳:年少无知,河边湿鞋。然后丢到脑袋的犄角旮旯里头去了,不知道怎么今天又梦到。
她庆幸梦里不会感觉到疼,当时两人都是第一次,谈不上多美好。
出租车停到一家餐厅门口,张取寒拿出手机准备扫车上的付款码,被人用手挡了。司机扭着脸笑着对她说:“美女,车钱不用付了,加个好友怎么样?”
张取寒欣然接受:“可以。”
答应之痛快叫司机意外。
司机忙把手机送过来,张取寒用手机扫了他屏幕上的微信二维码,滴一声后,她看了眼手机屏幕,调侃:“还要验证啊?”
“没办法,现在搞微商的太多了,烦得要命。”司机说,喜滋滋地收回手机,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待会儿怎样撩骚。
“巧了,我就是做微商的。”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过,输入“高档面膜诚征代理”几个字,点发送。抬头看司机脸上的神色颇复杂,张取寒莞尔一笑:“待会儿把我们品牌的介绍发给你。谢谢喽。再见。”说完,她拿着包推门下车。
这是家蛮有情调的高档餐厅,钟情订的位子在二楼阳台,抬头就能看见她。张取寒快步走进餐厅。她穿热裤,两条长腿又细又直,夕阳给白嫩的皮肤熏染上一层艳色,门口迎宾的侍者盯着她那两条美腿直发愣。
张取寒上了二楼,远远见穿一袭白裙的钟情伤春悲秋地坐在玻璃窗前,她过去坐下,顺势把腿搭到旁边的座榻上,舒服地往圈椅里一靠。她极怕热,餐厅里的冷气救了她。
钟情的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幽幽地问:“他是爱我的,对吗?”
“对。”张取寒随口应了,拿出手机,把朋友圈里某人的微商广告复制下来发给那司机,发第二条的时候显示“……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张取寒放下手机拿起菜单翻看,钟情用手帕拭泪,林黛玉式婉约哀叹:“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
张取寒漫不经心地问:“这顿你请?”
“他是这里的铂金会员,可以记账。” 钟情软软地说,口气有点儿小炫耀。
“那就吃点好的。”张取寒把腿从座榻上拿下来,打了个响指,服务生应声而来。
点了龙虾鲍鱼帝王蟹黑松露,张取寒边吃边听钟情祥林嫂式地倾诉“他会娶我的。”“我知道他的难处。”“我愿意等他。”钟情跟一个有老婆的外企高管纠缠一年多了,每个月都会闹分手,每次都要死要活,刁刁和酥棠早懒得搭理她了。
张取寒的这三个闺蜜:刁刁、酥棠、钟情,拿传统的眼光来看,没一个正常的。
刁刁,未婚,女画家,贪财,常年穿梭在富商权贵之中。
酥棠,未婚,摄影师,好色,身边嫩模小鲜肉环伺。
钟情,未婚,无业,爱情脑,只要爱上了压根不在乎对方是乞丐还是有妇之夫。
至于她自己,地方电视台相亲节目组外拍女导演,普通的大龄剩女,自认比她们三个正常多了,那三人却反驳:“最不正常的是你好吧!”
用餐完毕,服务生拿着账单过来,钟情说记账,服务生为难地说:“对不起钟小姐,岳先生说他只认他及他家人的签名,您的账单需要您自己支付。”
“怎么会呢?!”钟情失态尖叫,抓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被回复是空号。
钟情可怜巴巴地望向张取寒,张取寒好整以暇地看着钟情。
“没钱?”
钟情咬着嘴唇点头。
张取寒朝服务生勾勾手指:“账单给我。”
账单上五位数的价格让张取寒的眼皮一跳,旋即恢复了平静,问:“支付宝可以吗?”服务生递来一张印着付款码的卡片,张取寒用手机扫过,滴一声后,她账户余额被清空。
“……我会还你的……”钟情嗫嚅。
“算了,这顿我请你。”张取寒说,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张取寒在卫生间门口给酥棠打电话:“那事儿我有兴趣。”
“想通了?”
“缺钱。”
酥棠唠叨:“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知道多少人对这个机会虎视眈眈吗?老吴的团队可是金字塔尖儿上的,别人请他拍一次大片要六位数起。难得他想拍点儿自己的东西,对你还挺满意,掏钱请你拍……”
张取寒朝洗手台的镜子扫了眼,发现自己脸上沾了东西。凑过去细看,是几星酱汁,她把手机调成外放搁到右手边的洗手台上,抽了张擦手纸沾湿后凑到镜子跟前小心擦拭。旁边一个人过来洗手,她怕手机溅到水,拿起来放到左边。
“时间?”
“后天。”
“给多少钱?”
“看你的本事喽。你也知道那老头特难伺候,要求贼多,你要是能让他高兴,半天三千,全天六千,晚上过了十二点就再加两千。”
“才两千?”
“可以了宝贝,你也不是青春少女了,这价码够高了。再说那老头年纪一大把,折腾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也坚持不了多会儿,这两千等于你白拿。”
张取寒思索着,旁边那人洗完手后离开。
“加三千行不行?”她问。
干手机轰一声启动,嗡嗡声盖过了手机里酥棠的说话声。张取寒拧眉,转过头,看到前不久梦里头的那个男人侧身站在干手机旁,金丝眼镜,细致打理过的头发,颀长的身体被合体的黑色西装包裹,衣服的料子一看就非凡品。经络分明的手腕露在袖口外一截,带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他在热风中缓缓翻动着那双好看手,十根手指修长匀称,没戴戒指。
张取寒歪着脑袋打量他,俏薄的红唇轻扯:竟然还是单身?
她有几年没见过他了?七年?还是八年?
岁月很善待他,他依旧衣冠楚楚,俊美无俦,还添了一身的菁英味儿。
她早知道他这人非池中物,看得出来他现在过得很不错。
韩冽把手收回,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她的脸,没有任何停留以及动容的迹象,转身就走。
冷漠劲儿也是一点儿没变。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他,是个冬天的下午,他爸爸带他来见她们母女三人。
“韩冽,这位是我现任太太,你叫房阿姨。这两个是她的女儿,这是姐姐取寒,这是妹妹念遥,以后她们就是你的妹妹了,要好好相处啊。”
那年她十七岁,他也十七岁。看着眼前清贵淡漠的少年,张取寒就觉得这人,嗯,应该很难相处。
房香梅出声纠正:“取寒不是我的女儿,她的生母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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