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2)
而弹簧松,顾名思义,弹力十足的松树。此树原本为松树,变异后成了精。能液化能固化,粘上就无法脱身,还不怕火不怕水,更不怕冷冻,最麻烦的是液化的松树会释放迷药,这种迷药无色无味不晕人,只抑制异能跟体能,闻了迷药只能跟个最无能的普通人类一样,毫无还手之机。唯一值得成为弱点的是智商不高,如果能利用好的话,这是唯一可以脱险的机会。
在意识到弹簧松的瞬间玉灏阳就顺手刮起了大风,但愿两人还没有吸入太多的迷药。梁振站在不远处眼巴巴看着玉灏阳,其实不光梁振,他们所有人对玉灏阳都有迷之自信,一路走来这么些年,玉灏阳也见惯了梁振这样的眼神,只是如今乍见,莫名就觉得好笑又怀念。前世分道扬镳后,见到的都是战场上勇猛对抗的梁振,这样全心信赖的模样真是久违了。
梁振注意到玉灏阳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本来担忧的心绪莫名就放松了。玉灏阳看到这样的梁振,有些无奈,可亲自带出来的熊,哭着也要带回去,不然还能怎么办。
地皮状物终于不动了,看来这是到达树根处了。
玉灏阳环顾四周快速动脑,没有最黏只有更黏,看来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什么比弹簧松更黏呢?
玉灏阳冥思苦想,环顾四周后眼前一亮,指着几步远开外的开满白色小花的茂密异常的大树说:“你来炙烤那棵树的底部,我来供氧刮风。”
两人合力不过几息,尖利的悲鸣响彻森林然后哑然,整棵树就冲两人轰然倒下。二人护住脑袋任由树冠压了下来。
玉灏阳叮嘱:“等会儿无论如何都不要动弹。”梁振还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只答应了一声。
两人的双腿已经在这短短的半分钟内被弹簧松裹了个结实,如今大树下压,将整块地皮物阻拦切割的不成形状,弹簧松气急败坏,正要暴力拉扯将两人裹起来带走,奈何树干挡着,一时半会儿弹簧松也没法得逞。
眼看着二人就要被裹住面颊了,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大批昆虫。梁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胆战心惊的看着玉灏阳,玉灏阳倒是镇定如常,听到声音也没多少表情,梁振放心了一点。
来的不是虫子,是树,更确切地说,是植物。倒下的大树叫唔吗,这种树跟一种橡胶苗的植物相伴生长,一棵唔吗能陪伴无数颗橡胶苗。橡胶苗更奇特,不掠食,他们有巨网一样的根部,虽然外表看起来个头小巧纤弱,但是一株橡胶苗的根部足足有篮球场那么大。他们只从土里吸收养分,长着密密麻麻的叶子,叶子粘性十足,又能分泌极强的腐蚀液体,是橡胶苗自保的手段,是一种绝对不好惹得植物,小小个头脾气却异常暴躁,对唔吗有种偏执的保护欲望,心情不好时什么移动攻击什么。如今,来的不是一株,而是一群橡胶苗。
玉灏阳最后再次叮嘱:“千万别动!”话音刚落就看到分奔过来的一群橡胶苗,隔着很远都能感知到他们的怒火。弹簧松要么是没有天敌很久了,要么就是真的智商不够,看到一群苗苗冲过来就咬,不禁大怒,迅速放开玉梁二人,冲上去就跟苗苗们打起来。
谁也不甘示弱,再加上横死的唔吗就在眼前,橡胶苗差点疯掉,疯狂腐蚀游动的弹簧松液,难闻的腐臭味瞬间飘起,四处都能听到橡胶苗的呜呜声跟腐蚀的吱吱声。
弹簧松至此才发觉橡胶苗的难缠跟凶残,再加上腐蚀的疼痛,他终于意识到应该逃走,不过可惜太迟了。
所有移动的事物都是橡胶苗疯狂打击的对象,连不小心被带起的落叶也被瞬间腐蚀消灭,更何况能闪躲游动的松液。
对抗异常惨烈,有一棵苗被松液缠住,动弹不得,眼睁睁就被撕裂成两半,临死前苗苗尖锐的悲鸣声听得梁振睫毛颤了颤。松液也在不断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弹簧松终于意识到必须弃车保卒了,果断放弃被缠的松液,任由橡胶苗将残余液体消灭殆尽。
等一切尘埃落定,橡胶苗们完胜,但是胜的艰辛惨烈,抬眼全是撕裂挂在身上的幼枝残叶,受伤的橡胶苗们簌簌发抖,围着唔吗低低悲鸣,声音细弱无助。
被围在中间的玉梁二人抬不起头来,无地自容。
祭奠哀歌终于唱完,橡胶苗们三三两两的慢慢离开,终于等到最后一课橡胶苗离去,二人从头至尾保持蹲地抱头的姿势,如今能动了,却谁都没动。
玉灏阳叹了口气,率先缓缓坐在了地上,梁振随后。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到了愧疚。被伤害是一回事,主动伤害是另一回事。玉灏阳苦笑:“……至少还活着。”语气故作轻松,却没有任何安抚作用。
梁振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如果是食人花,我也不会这样愧疚。关键苗苗们都没有我小腿高,感觉像在欺负小孩。”
玉灏阳没说话,是啊,橡胶苗是典型的食素植物,从不掠夺生命,但刚才不是唔吗死就是他们死,没得选。拍拍梁振的肩膀,看到他背后的金刚藤球,仔细一看,嚯,隐身了!——啧,难怪刚才弹簧松没有缠这家伙。
俩人从树下爬出来,太阳已经下山了,空气明显变冷,二人迈开步就着急朝舰甲赶去。不料再次忽然生变,二人双脚被狠狠绑住,依惯性朝前摔去,没等落地二人就被腾空提起来。
两个人一脸不解的被头朝下挂在了树上,玉灏阳左右看看,闭了闭眼,“弹簧松。”
梁振不敢置信,转了半天,才在脚边看到了松液,才要说话,玉灏阳就接口说:“别担心,他的松液刚才被腐蚀得差不多了,要再长起来还得好几年呢。所以他没打算吃了咱俩,可能只是想做两块风干肉。”
“——哦,那为什么不用担心?”
“……那就担心吧!”
“……”
玉灏阳郁闷的看着脚上的弹簧松,真的拿这蠢树没办法。自己就剩那么点松液了,还不用来赶紧捕食,偏要困死别人,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真是小气又可悲。偏偏就是无可奈何!
天很快黑了,今晚阴天没月光,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俩人打定主意天亮再想办法,于是各自歇息了。
常栋又一次出现在了酒吧,这是连续出现的第几天他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倒是常常碰到吴宝。一来二去两人慢慢熟悉起来,常栋一股脑把自己的烦恼全都倾诉给吴宝,吴宝温柔如水善解人意,每每让常栋心情愉悦暂忘烦恼。两人越交往越觉得舒心,所以今晚约定再次在酒吧碰面。
吴宝看着进来的常栋开心的微笑,常栋看见吴宝,只觉得他今晚异常漂亮,也不自禁的笑了。俩人落座,吴宝目光盈盈的看着常栋笑问:“今天心情不错啊,那喝点家乡?”
常栋一听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家乡酒那么苦,心情好就喝苦酒,为了喝好酒我是不是得天天苦着脸?”
“那倒不用,心情好了就不用喝酒了呀。今天有什么喜事儿?”吴宝招手叫来两杯酒。
常栋接过一杯抿了一口,想起今天看到的那张笑脸,心情格外愉悦,情不自禁的说:“我今天看到我家宝儿的笑脸了,他真是好久都没笑了。——唉,也不知道回来后能不能消气。”
吴宝边听边低了头,脸色有些古怪。他掩饰的抿了口酒,觉得这些天功夫都白费了,开口闭口都是那个叫阳阳的,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常栋这么优秀的人念念不忘,连生气都不敢。吴宝边思索边夸赞他:“如今像你这么忠贞不渝的人真的太少了。你爱人真幸运,他该好好珍惜你。”
常栋感同身受,连连点头:“就是,可惜他还在生气,不然也能叫他夸夸我。”
吴宝被噎的一怔,没想到常栋关注的重点在忠贞不渝上,后边的挑拨根本没意识到。吴宝有些气闷常栋的迟钝,再接再厉道:“是啊。话说你现在还没搞清楚他为什么生气吗?——我觉得有一种可能……”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看了常栋一眼,又住了嘴。
常栋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可能?”
吴宝摇摇头,没说话。常栋更好奇了,不怪常栋没有戒心,主要吴宝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基本就是个陌生人,更别提泄露机密,自己也是私事跟他提得多而已,所以如今就轻易被吴宝吊起好奇心来。
常栋催促道:“说说,没道理的我也不会在意,说不定就能歪打正着呢?”常栋真觉得吴宝不可能有什么高明的推测,但是事关玉灏阳,他什么都是愿意听一听的。
吴宝犹豫了一瞬,慢慢开口道:“我也只是瞎猜,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如果是对方爱上了别人,但又不想成为过错方,无理取闹让对方先提分手,这样他又能顺利分手又能成为受害者。但听你对他的评价,又觉得他不是这么卑劣的人。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常栋听了神色冷峻,眼神明显不善起来。吴宝眼看情况不对,心下不安,赶紧补救:“你跟他十年的感情,你应该最了解他,看你对他这么信任,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这种推测不成立。”
常栋低头不语。在没闹开之前,玉灏阳爱上别人这种想法就从来没有出现在常栋的考虑之内,笑话呢,玉灏阳怎么可能不爱常栋。可现在呢,常栋想起玉灏阳看向莫强的那个眼神,如果,万一呢?
常栋几乎无措,万一玉灏阳不爱自己了,转头看上别人了呢?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没有玉灏阳的自己会怎样。这已经是第三个人提起这个可能了,一个玉灏阳,一个莫强,现在再加上一个吴宝,三人成虎,一路听过来就好像这已经成了事实。
常栋捂着心口脸色灰白,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原来玉灏阳可以选择不爱自己,原来可以不爱自己。如果不爱他了,那他能选择谁?没有了常栋的玉灏阳好像更加夺目,是了,他从来就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从两人认识开始,自己的目光神魂都是随着玉灏阳移动的,特别是两人相爱后,自己被玉灏阳宠着能上天入地,只要有困难,不管多大的困难,玉灏阳总能帮他解决,自己只是目标专一的打天下,而玉灏阳不仅替他打天下,还替他收拾烂摊子,衣食住行不用担心,不耐烦的事情,只要有玉灏阳,自己从来就不担心,也从不关心。
这些天常栋沉浸在委屈愤怒中,只想着把人追回来后狠狠收拾,从来就没有意识到他可能永远失去玉灏阳。过去玉灏阳的种种过电般在脑海里闪过,越想常栋越觉得自己无法失去玉灏阳,恐慌再次席卷而来,他甚至开始心理性胃疼。
吴宝发觉常栋越来越不对劲,后悔不已,觉得自己操之过急。看他捂着自己的胃,赶忙伸手扶住,焦急的连声问:“是不是胃疼?连续喝酒这么多天,胃受不了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儿?”发觉常栋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吴宝当机立断,扶着他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背后,刘旭平跟曲子春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刘旭平看看曲子春,对方紧皱眉头沉思,神情不是很愉悦。刘旭平耸耸肩说:“操这么多心干嘛?常栋是大人了,他有处理好自己生活的能力。玉灏阳你更不用担心了,他除了强大还是强大。”
曲子春听了抬头看着刘旭平,面无表情,只咬紧的牙关跟紧绷的下颚线条能看出来他真的很不赞同这话,冷哼一声就要转身离开,顿了一顿,背对他,说了一句。
“再强大的人都会受伤!”
刘旭平一怔,看着远走的背影紧紧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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