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点睛(1)(2 / 2)
安凡给他打开了床头灯,背上包离开了寝室。
“这小子,连句再见也不说,有必要逃得这么明显吗?”安凡一走,孙泽厌就扔下了那本从头到尾打到昏天黑地日月无光的漫画书,“我勉强也算他半个上司,长得也不差吧,他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呢?”
此刻安凡匆匆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四周人来人往,他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被孙泽厌抓过的小臂还残留着未消的热度。他对孙泽厌隐隐约约的试探并非一无所知,或许因为无父无母没有太多要背负的责任,恋爱方面他比大多数人要想开得多。
可他只有一颗心,任何一次糟践都是致命的,面对始终把心剖一半藏一半的孙泽厌,他不敢试。
安凡推开烤鱼店的大门,这个点还没到饭店,只零星坐了几个客人。姚苗坐在最靠角落的一个位置上,见安凡进门,立刻冲他挥了挥手臂。安凡走到他对面坐下。
姚苗白净的脸上挂了一对儿黑眼圈,衣服皱皱巴巴,精神也不太好,惨兮兮的模样到有点像自己屋里躺着的孙泽厌。
“你们这一个两个怎么回事,你也出去跟人打架了?”
姚苗连忙摇头:“我没跟人打架,就是,就是这两天睡得不太好。”
“发生什么事情了?”
“晚上做噩梦。”姚苗揉了揉眼睛,“已经连着好久了,开始两天梦里就是雪白一片走不到尽头,费好大的力气才能醒过来。后来千奇百怪什么都梦到了,长着四只眼睛的娃娃,蛇身象脸的怪物,比房子还大的蜈蚣,没有脸的女人……”
安凡有些心疼:“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姚苗连连摇头:“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压力太大胡思乱想导致的,有意在睡前喝牛奶听音乐放松情绪。我的音乐都是随机播放的,那天睡着了又进了梦里,在怪物堆里横冲直撞,耳机恰好切换了一首快节奏音乐把我惊醒了,醒来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看见那个没有脸的女人正坐在床头看着我,我吓惨了。我妈听见我的尖叫来到我房间里,灯一开哪有什么没脸的女人。”
安凡被他的描述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想了想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梦中梦,你以为你醒了,其实你还在梦里。”
“不可能,哪有这么真实的梦,哥,我觉得我撞鬼了。”姚苗魂不守舍地给自己的经历做了最终总结,“你知道,我妈不信这个,我只能找你说说了。哥,要不然你陪我去寺庙求个护身符吧。”
听见“鬼”字,安凡立刻警惕起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这不是姚苗一场噩梦,是真的有鬼在身边横行,那姚苗的处境会非常危险。“扫鬼”的app没有报警,那只鬼应该大概率不在姚苗身上,那有可能藏在哪里呢?家里?他的床前?
他的手摸到领口,那里有一方小小的护身符,是处理红衣女鬼事件的时候孙泽厌留给他的,据说经过一个很厉害的大师开光,寻常鬼怪难以近身。他只犹豫了几秒钟,就把护身符从脖子上摘下来,塞到姚苗的手里。
“这个护身符你贴身带着,一般邪祟不敢碰你……是卖我护身符的僧人说的。姚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
姚苗想了想:“应该是一个多星期以前吧,我跟着学校出去写生,那时候还不会天天做噩梦,可回家以后就开始噩梦缠身了。”
这么说可能是姚苗出去写生的时候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带回了家,保险起见,安凡决定今晚就跟着姚苗回家看看。
服务员将一盘烤鱼和两三叠小菜放在了桌子上,安凡和姚苗一边吃一边聊了聊姚苗的写生之旅。姚苗是大二的美术生,偶尔会有写生任务,一整个班出行十天半个月去一些风景优美但是经济落后的小村落里呆着。
这次他们去的是景田市的一个古村落,虽是古村落其实已经有开发成旅游度假区的计划,基础设施完善,生活条件比姚苗他们之前去的村子要好很多。他们这次写生重点位于古村落附近的一座山上,当地人管这座山叫“母山”,有山靠山,村子最初的经济收入都是源于山上的树木、动物、药草,大山可以算生养他们的半个母亲。
其实山么,长得也都大差不差。反正姚苗没从这座山上感觉出雄伟巍峨的气魄来,他只觉得这些山一个个都像是复制黏贴出来的。母山唯一给姚苗留下深刻印象的,当属山中间的一个小木屋。这个小木屋面积不大,里面有一张塌陷一半的床,还有些充当桌椅的石头,到处都被灰尘和蜘蛛网覆盖的。带他们上山的人告诉他们,这间小木屋在他祖爷爷那辈就有了,具体搭建年限可能还要往前一些,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居然一直没倒没破,反正搁在山上也不碍事,村里人也懒得管它。
他们几个学生好奇心重打着手电进去看了看,这个木屋连个窗户都没有,关上门就把光线完全隔绝在门外,建得死气沉沉让人不舒服。老师催着他们抓紧上山,他们也就没再从木屋里多待。
姚苗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关门前回头往里面望了望,隐约好像看到了一团红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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