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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莱国的金丝缕衣(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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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中浮现出一幕幕金属矿石被敲击提炼的景象,可是,再如何联想,断也想不出这金子是如何凭空炼成的。

今天当真是个叫我大喜又大惊的日子,如果不是大师兄见识广博,却也使不出这诈,让陈良承认,塔莱早已能通晓炼金之术。

陈良被我们对炼金术的好奇搅乱了阵脚,正急待要将话引子绕回到丝织刺绣上,于是说道:“不知韩小姐对我方才提到的将韩家刺绣针法西传至塔莱,互通东西方有无,意下如何?”

固然我出生在一个世代为商的人家,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无利不往,对于能挣钱的买卖,也绝不会拒绝,但如果牵扯到家国道义,我也还算得上是深明大义的。丝织刺绣之法虽然传于民间,但它发于中原,兴于中原,不论是你塔莱还是苏吉丹,更不管你是如来还是太上老君,想要这丝绸与刺绣,买与卖是一回事,将这丝丝针脚之法一针一针的传授于你,又是另一码事。要想互通有无,恐怕你还需要斟酌斟酌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说动当今圣上,就算得动他老人家,你也需得好生掂量掂量,拿什么来与我换。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又拿眼角的余光瞅了一眼大师兄,这一眼,正见他浩然对着我笑得高深莫测。

于是我对陈良说道:“阁下的话,极有道理,礼尚往来的道理,正好成就了两国互通有无的美事。但塔莱国要的,可不是我们普通的一块玉,或是宫里的一盏灯,你们要的,是我韩家百余年赖以生存的丝织,要的是我泱泱中原之国奉为瑰宝的刺绣,你的赛海勒夫人派你出使中原时,可有想好,让你拿什么来与我们换?”

陈良一愣,呆呆地看了我一刻,却是哑口无言地接不上话。我趁他发蒙的间隙,抬眼望了望展堂的那个角落,回头后别有深意地问道:“不如,你将这炼金之术传授于我们,来换我们的丝绣之法,正巧遂了你的互通有无之意。”

陈良听了我的话,脸色一阵青白,以面色观之,他决然是没有料到我会向他讨什么。

“这……姑娘又何必要为难敝人……”

“嗯,阁下可有听说过‘无尖不商’的道理?这道理说的是我们米商,做生意时总爱将斗装满,斗满后还要再多舀上一勺,好让斗里冒个尖儿,让买米的客人觉得占了便宜,不枉费他们掏出去的米钱。买米的吃的舒心,卖米的赚的称心,这才是真正的互惠互利。‘无尖不商’到了现在,虽然意思有些变味,但总归是那个道理。诚然我是个经商的底细,也绝不否认我是个无商不奸的本性,你信誓旦旦地与我说着两国需礼尚往来,互通有无,但从头到尾却只谈要中原将刺绣技艺毫无保留传入于你们塔莱,只字不提往来为何物。敢问阁下,你说这话之前,可曾预备好拿什么与我们来换?如果没有,你要我拿什么信你的诚意,信赛海勒夫人的诚意,信塔莱国的诚意?”

陈良被我问到哑然,瞪着一双受了惊的眼睛,良晌说道:“是鄙人的疏忽,姑娘怪罪的及时。塔莱国物源富足,金银珠宝不在话下,我即刻传书回去,令国内将货物装船,快船大约半月,便可至中原。”

我失声一笑,这一笑引得陈良更加不安。我慢慢踱出去两步,仰头探了探展堂的那一角,悠然对陈良道:“倒也不必这么麻烦,你只要叫塔莱国王拿你们的炼金术与我们共享,岂不正可实现‘礼尚往来,互通有无?’”

我话音还未落,陈良的脸色就青的比这巍峨峰上的苍松还好看,似笑非笑,尤是窘迫。

他陪着笑脸说:“姑娘说的极是。但炼金术是王室秘术,敝人也只是听闻,却从未眼见过,要用炼金术与你换这刺绣针法,恐怕……这个……呃,话又说回来,塔莱并不是只有炼金术……塔莱国的宝石就异常出众,赛海勒夫人藏有一颗蓝宝石,嵌在打造好的黄金指环中,只要有微光,这蓝宝石就能闪烁出……”

大师兄听得厌烦,拿起了强调,颇有派头地指摘他道:“蓝宝石光泽完美,清晰明亮,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我记得,奉元二年时,西南矿山上就出产过一颗靛蓝色的蓝宝石,打磨完成后居然发现能在不同光线下能呈现出不同的色彩,最后也是卖给塔莱国的一位商人了。我中原之国土幅员辽阔,物产富饶,想要蓝宝石,在本国西南矿里翻翻即可,何必,劳烦陈兄从塔莱不远万里带来。”

登时,陈良脱口而出:“中原矿石丰富,出产的宝石中,上乘之品屡见不鲜,但要论切割打磨的工艺,还属塔莱国见长。”

大师兄一双闲散的目光不慌不忙落在陈良腰间的兽纹玉佩上,道:“中原与塔莱不同,凡事都好讲究个圆圆满满,做人做事更是如此。圆滑为人,中庸处事,是我中原国人民千百年奉为圭臬的不变之道。好像阁下这腰间的玉佩,圆润剔透,握在手中正寓意称心如意,如果都似那宝石一样有棱有角,岂不叫人硌得慌?再来,我中原大国一向视玉石为瑰宝,又以红色为喜意,大食国的蓝宝石,漂洋过海进贡到中原来,怕是要吃不开的。但金子就不同了,金银不论在日出的东方,还是日落的西方,都可谓炙手可热势绝伦,用宝石换丝绣,实足不如用金子换丝刺绣来的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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