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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故人寻我来(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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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爽快答道:“那就不客气了,二师兄请!”

许久不来,海祥楼的小二见了我像喜鹊报喜似的吆喝起:“大姑娘到!”惹得掌柜与一票熟客都停下手中与口中的活计,侧目招呼与我。

算起来,我的确几月不曾光临这儿的生意了。

伯之定的厢间位于最里面的一隅之地,面积不大,约摸容下三四人,清净幽辟,将外头的嘈杂通通隔离,少有闲人至,是个与故友叙旧的好地方。

我们落座没多久小二便将菜品如数上齐,五个小菜一壶酒,小而精,精而美。

伯之加满面前的两只酒杯,将右边那只送到我跟前,开口道:“算上街头偶遇那次,通天别过后我们这也不是第一次见。前年我回通天时,哦对,就是与你下江南那次同行的,我在欣山就与你岔开了……”

等等,他说他与我们下江南时同行?

我瞪着一双圆眼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下江南的?你与我同行?什么意思?”

他面露为难之色,稍整顿后便用糊弄的口吻说:“这个嘛……咳,你往后就知道了。”

他清了清喉咙,接着道:“通天一切依旧,师父与师娘皆安好。当年与我们一道的弟子

都悉数学成下山,唯独史湸还留在山上。”

我笑道:“他年纪最小,师父尚可多留几年。”

伯之点头道:“他现在可风光了,从老九变成了老大,整天领着一群毛头小子习武读书,有模有样。”

说罢他眼神定了定,想是想起了史湸现在的样子,嘴角不由地扬了起来。

“他是个好孩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通天现在的少弟子定是比我们那时候强。那,其他的师兄们,二师兄可曾见过?”

伯之抿一口酒,眼中有隐隐的光一闪而过,淡淡道:“除了史湸,与你那位夫君,其他的人,我都没再见过。”

唔,我那位夫君。

他放下杯子,接着说:“你还记得那日你哭着问我什么吗?”

“记得。”我说。

“我当时只晓得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哪里想到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听他说完,我顿时心头一紧。

“不过我与你那夫君倒是相好得很。他下山后一路往北,我为了顾全大局,只能等他走了几月后再动身,一路折腾,与他在东都相见。”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是谁?”我诧异地问道。

“当然知道,只是迫于形势,装作不曾相识。他那时心里装着大事,不如现在有趣,我那时跟着他,也不如现在好亲近。你只看见他走后我也走了,断不晓得前面峰头的道观里一夜之间也少了两名道士。莫名上山,匆匆下山,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独独你是个例外。”

“我?”我诧异道。

“对,你。为了避人耳目,我与两名道士上先后分三年入院,那两人上山时殿下笑言皇上实属多虑。我只有无奈地将襄王邂逅王妃的佳话笑说给他听。这通天的风水奇异的很,即成帝王的人都须久经考验,在山顶绕过美人关,才算修成正果,以此说服他体谅皇上怕未来储君被坑蒙拐骗的心情。他却笑言传闻不可信,谁承想,三年后,你就来了。”伯之谈笑间摇摇头。

呃,什么叫“坑蒙拐骗”?我和他,究竟是谁拐了谁?是谁骗了谁?

“看来我这麻烦叫当年你吃了不少苦头。”我自嘲一声。

伯之看着我,一扁嘴,说道:“简直苦不堪言。我忘了从什么时候起,你喜好送他些小物件,他却一件也不用,我可惜东西荒废,就想向他讨几样。哪知从此以后他便把你送的东西都锁在柜里。锁上一段时间后又怕损旧,让我给他找块上好的绢布包起来,喏,你还记得我让你下山带布那次吗?”

“材质要好,触感要好,要让人看了就满心欢喜的那种?”我顺着他的话回想,确实有过这么一块让我跑遍了欣山布坊,才找到的他口中的手感材质上乘的喜庆绸布,至于成色么……

“对,就是那块血红大红绸。刚给他时他嫌弃颜色太艳,血淋淋瘆人,结果我一说是你挑的,他立马收下了。还有年试那次,他逼我教你练箭,起初我是拒绝的,结果他不依不挠地威逼利诱,我硬是将你一个一窍不通的生手,拔苗助长到了十发九中。”他说着低声自嘲地笑一笑,接着道:“说句实话,殿下那时对你,表面上藏着,心里却在意得不得了,矛盾得令人发指……对了,你那箭,现在练的如何了?”

这个,诚然我这几年脸皮磨炼得厚些,听见他这番描述大师兄对我的态度,还是不由己地要红起脸。

我立马小酌一口杯中酒,以酒遮羞,以酒壮胆,丝毫不客气地说:“就差你的再一次点拨,方可百步穿杨了!”

他笑言:“那才好,不枉费我冬天雪地里装模作样地拿着藤条吓唬你。”

趁他说得兴起,我想起一桩陈年旧事,将话锋一转,问:“雷潇湘也是你们逼走的?”

伯之换了个姿势,坦荡荡地问:“还不明显吗?”

彼时年幼无知了些,对于大师兄暗地里做的种种领悟的深浅拿捏得很不到位,如果不是后头顿悟出了些眉目,保不齐还误会着大师兄倾慕雷潇湘。

咳咳,往事皆浮云,皆浮云。

但我还有不解:“师父也知道?”

伯之反问道:“你以为殿下做的这些事,能瞒得过师父?”

我默然。

“师父当年只收了皇上一封信,就将华旻煜变成了杨起恍,凡事不多问,不多言,十年如一日倾尽全力教导。以师父对殿下的了解,怕是早就晓得他对你动的心思了。”

当然逃不过。我师父是一等一的高人,大师兄与他过招,怕是要连老底也揭出来的。

一别五年,也不晓得师父师娘现在是个什么模样,通天书院又是个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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