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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厚颜者胜(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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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布袋里外翻个遍,也无甚其他有价值的参照。我空空望着这闺房三宝,不由地莫名感觉有一团气在胸口翻滚聚集。

将东西塞回布袋,我转头对碧溢说:“这几样东西赏给你,慢慢用,用完为止。”

碧溢识货,东西是好是坏一眼即知,却完全没有得了便宜的喜悦,只小心翼翼地问:“这……是给殿下的东西,不好随便拿的吧……”

我睨着她问:“殿下什么时候能用的上这些东西?”

“啊!对对对,殿下怎么用的了这样俗气的东西。再说殿下的就是小姐的,小姐将自己的东西赏给奴婢,奴婢一定照着小姐的意思,好好用,用光为止。”

我没再搭她的话,尤感胸口那团气有愈滚愈烈的趋势。

大嫂的轿子稳稳当当落在汇升恒通正门前,只因轿夫们将大门错认成了偏门,我今天才能借着高家三小姐的声势,从正门起,将钱庄内外仔细看个遍。

长形的紫檀真金字匾大气写着“汇升恒通”四个字,据说这四个大字是高老爷花重金从书法大家濂珏处求得,一字五百两,四个字整整两千两白银。匾下方挂着一副木联,上头写着:长江滚滚汇百源,泰山绝顶升千松。两千两银子,半船大米的价钱。

青石砖砌成的钱庄以圆心围墙圈住,中间留一条六门宽敞的通道,走进去后就见四四方方的里铺立在眼前,门头上是一块比围墙上的真金字匾稍小的匾额,以稍低调的楠木为底,同样以金漆撰写“汇升恒通”,平整鲜亮,静静悬于门头上。匾下如围墙上一般挂着一副稍小的木联,写到:旭日腾辉恒天地,福泽盛茂通四海。

里铺的四方天角向上翘起,上小下大显得根基牢固,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天罩,罩住这钱庄中流通的财源,保一朝兴盛,永世安泰。

外圈与里铺的两幅对联恰藏钱庄的名字——“汇升恒通”,而这钱庄总号的外形,从上俯视看下去,又正好是一个四方铜钱的造型,寓意四方钱汇,恒通三江。

钱庄不似米铺或者绣坊那种买卖氛围,除了挂着的六盏灯笼尚显得喜庆外,乃是一派庄严肃穆。柜台里坐着一名年纪略长得掌事在专心做账,里面有两个年纪小些的少年不停地拨着算盘,“啪啪啪”的响声划破堂内的寂静,留下短且轻的回声,声声叩击阴冷的墙面。

从前去钱庄皆是行兑换存放的生意,偶然来过两三次汇升恒通也是与爹一道从后门偏门进出,对于里铺的后院是熟悉的,但铺子里的柜面摆设都只是一眼掠过,粗粗领略过它的气派后即离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置身其中,观察过里头的细节与人物。这一刻的静,静的恰到好处,留给我大把的安宁去慢慢体味钱庄中的另一种经营氛围。

铺子内室出来一名管事,与柜台中算账的那位不同,这位的谈吐,到更像是高老爷贴身的人。这管事亲切地叫了一声“三小姐”,又在问过了我的安好后,将我们引进了内室,再由内室,转而通向了后院。

院内还是如往常一般没甚有趣的地方,一切都摆放严谨,只剩几口看上去有用的大瓮,在满满的水面上铺开朵朵睡莲,显得生气。

听爹说,这院内的井水,大瓮,乃至睡莲,都是请堪舆师就天时地利与人格用罗盘细细打算过的,不容小觑。

风水之术,果然奇妙。

院内一片哗然,廊下慢慢踱出来几位身着官服的大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小声议着什么,伴着颔首摇头,朝院内拐过来。后面跟着的一小撮人仿佛官阶稍低些,但也完全不妨碍他们报效朝廷的热烈之情,其中一位说到激动时,与其他人争得面红耳赤,据理力争。

这几位官员之中,有一位颇是温文尔雅风度不凡,听得良言时默默赞许,见解相左时也含笑不语,惹得大家有意见相交时,或在眼神,或在言语,总爱与他做一做交流以换共鸣,很是得其他人青睐。

这样一位无需多言就露显出众之处的大人自然也叫我们目不转睛地盯着。

大嫂的不安与埋怨都在此刻烟消云散,额头的汗珠似乎一瞬间全化作香露,沁入心田凝结成一阵绵绵的软与柔,脱口而出:“韩大人!”

那位大人牢牢一怔,缓缓转过头来,看清伶俜站在院中的我们,疾步走过来,握住大嫂的手,满是疼惜的说了一句:“珮莀,你怎么……”

大嫂眼中噙泪,一路的委屈来不及倾吐,只颤抖着下巴哽咽道了一句:“你瘦了……”

何止是瘦,几乎熬成了干。大哥脸颊凹陷,气色远不如从前,双眼下挂着两个尤似干瘪灯笼的眼袋,将他的精气神都抹杀了。

“韩大人,你可记得你娇妻肚腹中还没落地的孩儿?也不晓得你再这么忙下去,我那小侄儿出生后,会不会迫于现在的疏离,叫你一声叔叔。?”

大哥现在的模样让我心疼,但大嫂怀着韩家子嗣独守空房,更让人心疼,她埋怨不出口的话,我便替她说了。

大哥瞪着密布血丝的一双红眼,面露难堪道:“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却是在训过我后一脉含情,与目光带怨带念的大嫂,琴瑟和鸣地将我隔离成一件多余的摆设,暴晒于毒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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