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1 / 2)
每天跟着舒学霸,除了吃饭就是学习,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元旦节,有三天假期。
纪席计划带舒夏出去玩儿,因为他这几天没什么精神,时常沉默,可能压力太大了,瘦得很厉害。
“我们一定要去吗?”舒夏坐在沙发上问正在收东西的纪席。
纪席转头看他一眼,眼底是满满的无奈:“你觉得呢?”
“可是……”舒夏点点手机,“我们不是快期末考了吗?”
“还有十天,你着什么急?不要再拒绝了。”纪席把照相机放进包里。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带的,就保温杯,照相机,手机和身份证。
“学生证也带上吧,可以打折。”舒夏插了一句。
“行。”纪席点头,没告诉他这次去的地方不要门票。
他们打算去爬山看云海,冬天的时候,爬上山顶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翻涌的云海。
这次去的景点不远,山也不是很高。
海拔三千多米,山上可以看雪。
元旦第一天一大清早,他们就背着一个背包开始旅途。
L县太小了,去的地方也不大,没有直通的大巴,他们只能坐面包车,专门拉人的,一车能做七八个。
如果没有交警的话,坐十一二个也不在话下。
车子很旧,也不干净,车身沾了污泥,司机也不知道去洗洗。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他让大家叫他老李,一双和蔼的眼布满皱纹,脸上也皴裂了,笑得很热情。
“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物品哈,我们马上就到了。”路上没有多少人,毕竟元旦只有三天,学生做完作业就差不多开学了。
舒夏能来还是纪席磨破嘴皮才答应的。
“我的水杯呢?”舒夏翻翻座位两边,没看到他的黑色保温杯。
“这儿,你五分钟之前给我的,怎么了你?一直心不在焉的。”纪席把手里的水杯盖好套在舒夏的脖子上,揉揉他脑袋道:“这样你就不会再找了吧!”
舒夏抿抿嘴,知道自己不在状态。
舒大庆的事儿像根刺扎在心头,让他烦躁不安。
司机停的地方是山脚下,已经有几辆面包车到了。
他们这一车坐了不算司机有六个人,都是出来玩儿的。
纪席没和他们有过多的交流,连名字也不知道。
“到了,东西都带好了,丢了不负责的哈!”司机再次打起招呼。
纪席拉着舒夏下车,和L县完全不一样,县城可能二氧化碳浓度高,天气没那么冷,这儿却冷得腿直打哆嗦。
舒夏穿了一件黑色羽绒大衣,纪席穿了件大红色的,很惹眼。
舒夏整个人有些萎靡的缩进衣服里,纪席帮他把格子围巾系好,嘴里念叨:“我就说多带衣服你不信,看吧,冷死你算了。”
“我不冷,就是一下子不适应。”舒夏吸吸鼻子,冷空气刺激下让他忍不住打个喷嚏。
“啧,你这身体素质啊!”纪席担心的看着他,“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吧,那儿有个小卖部。”
“嗯。”舒夏没拒绝,跟着纪席往山脚下唯一的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不算小,东西很齐全,老板娘还十分热情的介绍这里的风景。
“其实没看头的,真正好看的山顶……”她指着他们一会儿要爬的山,“不是这座山,漂亮那座要从侧边翻过去,那上面才可以看到云海,这边不行的。”
“你们要去吗?”她问。
“没有,就随便转转。”纪席笑着说,“老板娘,上面有人住吗?”
“有是有,就是条件很差,很少有人在上面住宿的,都是一个下午就回来了,有几个爱好摄影的会住,想拍云海。”
“哦哦,谢了。”纪席笑着。
“不客气,你们需要什么都可以在这儿买到,这儿就数我这里东西最全。”
纪席:“嗯。”
给舒夏装了一些开水,纪席又买了两桶泡面背着。
舒夏问:“我们要在上面住?”
纪席带着他出门,见有手套又买了两双,“不一定,看情况吧!”
“怎么,你怕吗?”他笑着问。
舒夏抿嘴摇摇头,他没什么怕的东西,只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难免有些拘谨和防备。
他没有出过远门,连他们县城范围都没出过,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别怕,有我呢!”纪席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他出去。
和他们一个车的已经先出发了,纪席有意落在他们后面,也没去追,舒夏一出来就不太对劲,刚开始还以为是晕车,现在看来是心里有些迷糊,有些怕。
山脚下并没有好看的风景,全是黛青色的片片山林,他们一步一步的跟着阶梯往上爬,阶梯是石块堆砌的,长长的一条,蔓延至看不见的深山,山顶能看见一点儿雪白,是雪。
阶梯旁边是刺花笼编制的像栅栏一样的东西,看着很好看,只是没开花,枯叶掉落在两旁,没人打扫。
山脚下就很冷,但是没有雪。
纪席一路上都在讲他以前旅游的经历,有的惊险,有的无聊,舒夏都乖乖听着,也不插话,只觉得他讲的东西离自己好远,远到追不上。
但他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一些。
“累吗?”纪席问。
舒夏摇摇头,站在石梯上回头看他们爬过的阶梯,不知不觉已经这么长了,都看不清下面的起点。
“我第一次出远门,也不能这么说,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远门,有些不太适应,我是不是很懦弱?”他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满的迷茫和对他的依赖。
“不会,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比我坚强多了。”纪席说。
“那你见的人可真少!”舒夏轻笑着说。
纪席轻拍他脑袋:“不是少,是没几个放心里的。”
舒夏有些呆愣,他意思是……把他放心里了?
“走吧,还有好远才到呢!”纪席拉着他的手一阶一阶的爬。
舒夏看着面前的手有些微怔,很温暖的手。
他体寒,一到冬天手就像冰块,纪席却不一样,很暖,很舒服。
“纪席,你……”舒夏把话咽下去,“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天要黑了!”
他突然精神抖擞,大步大步的往前走,带着不回头的气势。
“舒夏,你就一直走,别回头!”纪席对着他喊。
他顿了一下,倒回来拉着纪席走,哑声道:“我不会回头的。”
他们速度很快,一红一黑在两米宽的阶梯上走过,身后是看不见底的石梯子。不过半个小时就听到走在他们前面的人的声音,纪席拉着舒夏停下,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
“我们先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吧!”
舒夏依言坐下,笑着看他:“你该不会是怕遇到他们吧?”他指指上面的人,和有些模糊的声音。
“嗯,不太喜欢出门的时候问东问西,很难应付。”他毫不在意的把自己讨厌的东西说出来。
舒夏倒是对他刮目相看,看着他片刻后有些迷茫。
“纪席,我们以后会像这样一直在一起吗?”舒夏突然问,转头看着对面成片的山连绵起伏,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会,不是要一起考B大吗?你忘了?”纪席站在他对面笑意盈盈。
舒夏有些迷茫:“要是我考不上怎么办?”
“为什么一定要考B大?其他学校也不错啊!”纪席问。
“不知道,就……可能是给自己一个借口,就想找个目标在那儿,不然不知道往哪儿走。”他说。
纪席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镜头里的人仰着脸,带着点点迷茫,他错开相机看着他:“那你就朝着目标走,别回头。”
舒夏苦恼的皱眉道:“可是,我现在没信心了,好像不是我想要的。”如果舒大庆走了,家里所有的重担就名正言顺的落到他的肩上,四面八方的压力袭来,该不该扛起责任?怎么扛?他快要失去信心了。
“那你想想自己想要什么?”纪席看着他说。
“我就是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有你,有朋友,我能自己养活自己,就挺好的了。”他有些呆呆的说,只要想着纪席在这里,他也可以放下想要逃离的心,把那个很讨厌的责任扛起来。
“要是我离开这里呢?”纪席问。
“你要离开?什么时候?去哪儿?”他抬起头着急的问。
纪席看着他,像是确定什么似的开口:“舒夏,你是不是把我当作生活的一部分了?”
“我……难道不该把你当作生活的一部分吗?”舒夏愣愣的问他,就是觉得有他在,生活才没有那么困难,他还有一个温暖的地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纪席放下单反,走进他。
“我知道。”舒夏低下头,捏紧手指,低声道:“我知道我……喜欢你。”
风轻轻的吹过,纪席愣住。
“但你不用觉得困扰,我只是说说我的感受。”舒夏阻止了他想说的话,怕听到拒绝。
“这么久以来,我把你当做前进的光,生活里唯一的温暖,我好像迷失了,我不知道。”他看着远方,静静的说,“虽然你说要和我一起考B大,可是不管是对你,还是我自己,我现在都没有信心。”
“我很累,累得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着,不用思考,不用烦恼。”
“想着如果你想呆在这儿,我留下来也是可以的,可是我不确定你的方向,总觉得你会留,也会走,不确定,也不敢猜测。”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纤细得只剩下分明的骨节,没什么血色,扛不起任何的重担,也抓不住纪席。
“我只是想跟着你的脚步走,那天你说你可以陪着我,在背后支持我,可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走。”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颗颗的低落在脚下,一会儿就风干了。
纪席没想到舒夏会是这样想的,他在学习上很自信,还很坚定的告诉过他,他想去B大,想去看看世界,想从事物理或化学的研究,现在却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了。
纪席走近他,挨着他坐下。
“舒夏,你说喜欢我?是哪种喜欢?”他靠近他,伸手擦掉脸颊上的眼泪,顺势摸着他的脸,侧头吻住那颗唇珠,轻触一下离开。
“是这种喜欢吗?”他问。
舒夏愣愣的看着他,他不明白是哪种喜欢,就是很喜欢,恨不得一直在一起那种喜欢,喜欢一起吃饭,一起玩儿,一起学习,一起生活那种喜欢。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你和一直在一起,是哪种喜欢?”他愣愣的问。
“那……应该就是这种喜欢吧!”话落,纪席已经贴着他的嘴唇,轻轻的咬着,抿一下那颗柔软的唇珠,真是软到不可思议,他心底满足的谓叹。
舒夏有些紧张的抓紧他的衣袖,没有排斥,只有满满的紧张和一点点欢喜。
纪席感受到他的紧张,没有排斥,他心底松一口气,就怕会错意。
“你……喜欢我吗?”舒夏低声问。
纪席轻啄了一口,揉揉他的脑袋:“喜欢,就是这种喜欢,明白吗?”
他还有些云里雾里,只呆愣的点头,连路都不知道往哪儿走。
纪席说:“如果你找不到路了,我会带着你走。”
他拉着舒夏,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舒夏不需要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阶梯,只跟着前面的人,跟着就不会迷失。
“我们现在算什么?”舒夏看着面前紧扣的双手,温暖有力,朋友会这么亲密吗?他们刚刚亲了,怎么也不能是朋友吧?
“嗯……自然是情侣了!”纪席拖长尾音笑着回。
“会不会很奇怪?”舒夏又问,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很帅很暖的男生。
“不会,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奇不奇怪。”纪席回。
“那……你是我男朋友了?”舒夏抬起头希冀的望着他。
纪席转过来看着他,他走下一个阶梯,和舒夏站在同一个台阶上,握住他的手,抬起来晃晃,嘴角含笑:“走吧,男朋友。”
舒夏破涕而笑,和他十指相扣,点点头:“嗯,男朋友。”
长长的一段石梯子走完,就是没开发的路段,是游客自己踩出来的路,纪席走在前面,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的,很坚定的走。
周围是高大的树木,路边有些垃圾,食品包装袋,应该是以前的人丢的,没人来打扫。
没遇到什么好看的风景,周围全是树。
有风景也不想拍,最好的风景已经在他手里了。
纪席握着舒夏的手塞进羽绒服口袋里,很温暖,很满足。
舒夏的手冰冰的,骨节很明显,有些软,一根根的很分明,他忍不住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捏捏。
舒夏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
他们很快就追上前面的人,四五个,有男有女,是社会青年,背着大包像是打算在外野营似的。
纪席没理他们,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牵着舒夏的手一直往前走。
他们的眼神传递的信息里满满的好奇,错愕,不可思议,还有不太明显的道德败坏的厌恶感。
舒夏很敏感。
特别是遇到与纪席有关的事。
他抽抽手,没抽出来,纪席握得更紧了。
“别怕,我们没有做错什么。”纪席回头看着他认真的说,少有的认真,洋溢着笑意的双眼此刻却只剩认真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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