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发(2 / 2)
“诶——白哥!”
任白奔出巷子口,在路边拦了一辆交警的摩托车,三两句交涉后,他留下自己的证件,跨上车,把油门一拧到底,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此时环线上,前方不知出了什么事故,车辆排起长龙往前慢慢地挪。
整齐的车队中,一辆白色奥迪内。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身材壮硕的光头男人,他放眼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堵车队伍,十分暴躁地捶着方向盘,低低骂了一声操!
他又用余光瞟着旁边顺畅到底的应急车道,心思百转千回,深呼吸几次,沉住气慢慢启动发动机,打着方向盘就要把车往那条道上开。
后面的儿童座椅上绑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有着和他爹一样圆滚滚的身材,感受到车辆正缓缓起步,并朝着一旁拐去,他急忙扔下手里的小熊饼干,大声说:
“爸爸不可以这样哦,我、我我们老师告诉我们,只有会“哇呜哇呜”叫的车,才、才可以开到白线里面去!我们家的车不会“哇呜哇呜”叫,所以不可以开进去的哟~”
小胖子摸着自己的同款光头,苦口婆心地教育他爹“如果、如果你开过去了,警察叔叔就会来抓你的,到时候你就倒霉啦爸爸!”
“你闭嘴吧!”光头男被儿子吵得头疼,一脚踩停刹车,对着小胖子就是一顿吼,咱们还要赶到码头去接你妈呢,要是去晚了,咱爷俩都得完蛋!”
小胖子大声反驳,“那、那是因为你睡懒觉啦!”
光头男懒得搭理他,重新启动车子,转瞬间的功夫,车头就已经拐进了应急车道内。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摆正车身,一辆交警摩托车从后方呼啸而过,擦着奥迪车身开了过去,右侧的后视镜被摩托车别了一下,咔嚓断裂,就着摩托车飞出去的速度,同样飞出老远。
在光头男痛心疾首的大叫声中,小胖子慢悠悠地叹了口气,捡起小熊饼干吃了起来,含糊不清道,“我就说了你要倒霉吧。”
————————:)
龙洋码头。
那名叫黑哥的男人靠在甲板上又抽掉一根雪茄,吸尽最后一口烟丝,他抬头望一眼海平面上的落日,又回头望一眼迟迟没有动静的码头出入口,带着凶气的三角眼眯了眯,用拇指摁灭掉烟蒂残留的火星,把烟头狠狠摔到海里。
“妈的不等了,告诉那个姓郑的婊.子,这单生意老子不做了!”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罢了,就算这包货再好,但等待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出意外,他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这次的生意做不成还有下次,一番权衡之下,决定先走一步。
他转身往回走两步,然而迎面走来的搬运工扛着硕大的麻袋,并未注意到面前的人。
脏兮兮的麻袋不小心蹭到黑哥的手臂,他抬腿就是一脚,把搬运工狠狠踢倒在地,面露凶光,“妈的不长眼啊!”
搬运工闷哼一声,连带着重重的麻袋跌倒在地,姿态狼狈。
黑哥在甲板上白白等了那么久,什么也没等到,心口憋着气,正愁没地方发泄,此刻他不依不饶,在搬运工要爬起来的时候,一脚踩到他赤.裸汗湿的胸口,脚尖用力碾压几下,看着搬运工痛苦的表情,轻蔑地笑出声,声音粗噶,“给我把鞋擦干净再走。”
面对这种屈辱,搬运工慢慢抬头,死死盯住黑哥,涨红的脸上,眼中迸发出不屈和被肆意践踏过的恨意。
黑哥又用力踩了一下他的胸口,冷笑,“怎么?不服气啊?”
他弯下腰,接着又是一巴掌,“不服气也给我忍着,不然我让你一分工钱也拿不到!”
黑哥走后,有同伴迅速上前扶起地上的人,担忧地问一句,“李大力,你没事儿吧?”
李大力借着同伴搀扶的力道站起身,狠狠擦掉胸口粘上的鞋印子,低声说了一句,“我没事儿。”
他看着黑哥跳下甲板的背影,又想起家中的妻女,一言不发地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黑哥下了甲板,朝着码头上的船工一挥手,“起锚开船!”
几人浩浩荡荡地往船上走,船长也办理好了开船前的所有手续。
然而就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前,高高悬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紧接着,码头负责人的声音随着广播扩散开来:
“播送一条紧急通知,码头暂时关闭,所有船只暂停放行,请各船负责人原地等候消息,为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播送一条紧急通知……”
黑哥脚步一顿,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自心底油然而生,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甲板的栏杆处,不动声色地往船仓里看了一眼,然后慢慢回头,眯眼注视着远方——
晚霞烧红了天际,暮色苍茫。
远方走来的身影挺拔瘦削,他踏着金色的夕阳余晖而来,仿佛笼罩在万丈光芒中,逆着光的面容模糊不清,只隐隐可见深邃的五官轮廓。被海风拂起的发尾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锋利的弧度,他步伐沉稳又坚定,带着绝不回头的肃杀之气。
黑哥的三角眼用力眯起,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裤兜,冰冷的金属质感紧贴指腹,他看着那道逐渐靠近的人影,缓缓沉下一口气,跳下甲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