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局(2 / 2)
清晚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错事啊,所以要这样来惩罚我?”清晚问道。
“怎么会呢?不就是男生吗?一个没了我们可以再找,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再说了,我还在呢。”我在一旁附和道。
“我好痛啊,好想消失。”她将头埋进了膝盖里。
我想了想,说道:“你不能消失,你要加油,让他看看你没了他活得多好。”
想到了什么,我又补充了一句:“你想啊,让他看到你和他分手了,生活变得一塌糊涂,他不是很得意吗?”
我厌恶李格非这个人,尤其是他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向清晚提出分手的事情。我几乎可以肯定提出分手的一定是他,而不是清晚。
清晚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只是喃喃道:“我不知道。”
那天清晚哭了很久,我害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我把她送到家门口才回去,她的眼睛红红肿肿的,看起来还是很无精打采的样子。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里没有开灯,但我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眼前的情境似曾相识之感。
我打开灯,我的爸妈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饭桌上摆着煮好的饭菜,没有动过的痕迹。见到我回来,我妈瞟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而我爸甚至没正眼看我,他在看着电视。
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我的爸妈极少有能坐在一起一致对外的时候,通常他们能坐在一起的时候,都给我留下了极不愉快的记忆,而我并不愿意再次提起。
我见到了摆在茶几台上的几本的熟悉的作业本,我明了。那里面当然不是我的作业,而是我的日记以及我灵感突然来临时记下的随笔和小说,但无论日记还是随笔,都或多或少地提到了,白予安。
我早该把东西收拾得更隐秘一些。
“过来。”我爸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但仍与他保持着较远的距离。
我爸将电视关了,指着电视机前的空位。“站到这里来。”
我不想过去。
但我的身体却做出了,与心理截然相反的举动,我走了过去,面对着我爸。
我爸的脸上面无表情。“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没有?都找出证据了还不承认?成天写那些有的没的东西,你以为你是作家吗?我看你啊也是考不上大学的料……”我妈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闭嘴!”我爸大力地拍了拍茶几,喝止了我妈继续往下说下去,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到了,身体开始忍不住颤抖。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宛如地狱般的折磨。
我妈不再说话,轻蔑地瞟了瞟我爸,坐在一边冷眼旁观。
我爸指了指他眼前的作业本,问道:“这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我拒绝回答他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上周说去借笔记,是不是和男生出去了?”他又继续问道。
我仍是没有回答。
“不承认?不承认也没关系,打个电话给你的班主任问问你的同桌是谁就知道了。”
我冷眼盯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他冷笑道,“好啊,翅膀硬了是吗?要和男人跑了是吗?你看看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是你爸,不是你仇人,你就拿这个眼神来看我的?!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礼貌的!”
我竭力止住了身体的颤抖,将视线往上移,生生地将眼泪憋回去。我从不愿意让人看到我最软弱的一面,尤其是在我的父母面前。眼泪代表懦弱,而在底线面前我更不允许自己懦弱。
“花钱供你读书,你看看你天天都在做什么,天天在写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告诉你,刘丹歌,我警告你,如果你考不上大学,别指望我会养你,你想啃老是不可能的,到时候我就一扫帚赶你家门!”
“你以为自己做得有多好?开家长会的时候你来了吗?”我质问道。
“你考得有多好让我去开家长会?我去替你开家长会我都感到脸上无光!”他冲我咆哮道。
眼泪终于止不住夺眶而出。
我仍是冷眼盯着他,我知道我现在有多狼狈,但内心的声音告诉我不能认输,我不想认输。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要自取其辱问这样的问题。
不会有任何的改变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你委屈什么了?!”见我眼圈红了,他并没有因此控制自己的脾气,反而继续朝我咆哮。
他拿起桌子上的本子,“哗啦”的一声,他粗暴地将作业本撕碎了。
虽然他并没有朝我动手,但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扇了耳光一样倍感屈辱。
“现实一点吧,不要成天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安安心心准备复习,马上就要高考了,难道你想去读技校吗?”我妈在一旁“劝诫”道。
我爸将碎屑扔到了垃圾桶里。
我恍惚间像是看见了,我的梦想化作漫天的雪花,在天空中缓缓地飘落,瞬间掉落在地上消失不见了。
“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在做别的事,别怪我不客气。”他冷冷地说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言出必行的人,而我,已不愿意再承认他是我的父亲。
“吃饭!”他发泄完自己的怒火后,坐到了饭桌前若无其事地装起了饭。
我的胃里泛起了一阵酸意。
屋内的空气令我恶心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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