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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断钟残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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阗州在南,宁平在北,两地隔一道殷水,脉脉相望,平日船只往来频繁,来去倒也方便。---

蔚予纵出了府衙,直奔城北云龙渡。

阗州正处在殷水与苏景渠之交,苏景渠沿东南而下,沟通通殷水与太江,对于南北经济至为重要。云龙渡是中州十四城中最大的一处渡口,商船、客舟往来不绝。

作为水陆交通要地,阗州之地自古鱼龙混杂,江湖势力盘踞已久,官府很多地方都插不上手。云龙渡这地方,便是乌衣坊的地盘。

乌衣坊中人通常着一身乌衣,使辟水分金刺,各种人士多是弄潮好手,擅长水下功夫,更有一套独门的水上机关阵法。随船而居,逐水而动,官府往往连他们的尾巴都抓不到,自然奈何不得他们。

乌衣坊的坊主巫浩歌据说是武功高强,且是位深谙水性的弄潮好手,若是在这殷水之上比武,恐怕天下十大都难略其锋芒。其他的水上帮派早早就被他收编在麾下了。

江湖与官府都奈何不得,乌衣坊在殷水之上一家独大。云龙渡往来船只多半受其保护,或受其劫掠。所幸乌衣坊中人还算恪制,通常只劫掠财色,很少伤及性命,没把自己闹到人人喊打的境地。因此才能在这风口浪尖上站住脚,没从弄潮儿成了水中尸。

受乌衣坊的保护的船只都会在船头悬挂一块特制的香木牌,船费虽要贵上两分,但是却要安全许多。

蔚予纵虽是清楚这些门道,不过他自恃武力并不在乎,直接上了一艘最早出发去宁平的并无香木牌的客船。上船之后,他往安静偏僻处,寻了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坐下,目光随意扫视了一周。

客船上三教九流混杂,有提着竹筐卖假药骗人的,有拄着“铁口直断”布幡空口算白命的,有装瞎子给人摸骨的,有手里提着鸡鸭、怀里抱着婴孩的双双把家还的小夫妻,有满肚子酸话的穷书生,也有腰间佩着刀剑的江湖侠士。

蔚予纵讥讽地笑了一下,无聊地闭上了眼睛,在一片嘈杂混乱声中,真气毫不凝滞地行走各处经脉,浑不怕一时分心走火入魔。

不过一刻功夫,船便缓缓离岸。听见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蔚予纵走完一个小周天将真气重新纳入丹田,缓缓睁开眼睛。

白无异手持折扇,朝他温柔一笑:“十一师兄,真巧。”

蔚予纵蹙眉:“你不是晕水吗?怎么会在这里?”

“劳烦师兄挂心我这个小毛病了。---”白无异在他身边落座:“水路行得多了,也就好了,没有那么娇贵。”

蔚予纵让人不知所以地哼笑一声,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打算继续行气。

“师兄还没说为何在船上呢?”

“宁平查案。”

“原来如此。”白无异好奇道:“不知师兄可查到什么眉目了?”

蔚予纵倏忽睁眼,冷冷瞥了他一眼:“安静。”

白无异笑眯眯地不依不饶:“啊呀,师兄好凶呀。这么多日没见师弟,竟连说几句话都不愿意吗?”他捧着心口长叹一口气:“唉——十一师兄你可真叫人心伤。”

“少来。”

白无异无聊地把手放了下来:“师兄你越来越不懂幽默了。船上这样嘈杂混乱,师兄何必勉强行气呢?”

“那是你。”

白无异怔了一下才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在这种环境之下行气,纵使是他自己也会会觉得有两分勉强,但蔚予纵不。他并不勉强。对他而言,行气就是行气,在百尺飞瀑之下与在嘈杂闹市并无区别。白无异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摇摇头:“师兄你啊——还真自信。”

“人贵有自知之明。”原本是一句警戒人们谦逊的古语,在他口中硬是显出一股自傲来。

白无异摇了摇手中扇子:“罢了,师兄继续行气吧。师弟为你护法。”

蔚予纵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轻轻阖上了眼睛。

白无异乖巧地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在虚空中勾勒蔚予纵眉眼、鼻翼、唇角的每一寸轮廓弧度,心中不由地感慨,有些人真是受上天眷顾,无一处不完美。

船至半途,船身忽然猛烈地摇晃了一下,尖叫声刺透了难得的安静。白无异撑着船舱外壁勉强坐稳,余光瞥见波光粼粼的水面,脸色霎时苍白。船身摇晃得愈来愈厉害,船中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刺破耳膜,小孩的啼哭声在一片慌乱中显得凄厉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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