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说着如何过(1 / 1)
与前夜相比,小佛堂中并无变化,光线依旧昏暗阴沉,斜斜地落在木质神像上,菩萨温柔悲悯的低垂眼睫透露一股难言的阴冷。佛前四十八盏长明灯此时已经被点齐了,经幡下并排停着一模一样的两具棺木,地面大概是被仆从仔细清扫过,连一粒香灰都没有。
苏姑苏停在门廊之下,合了伞,信手甩落伞上残留的水珠,恰好劈头盖脸溅了跟在他身后、冒雨赶来的谢恣意一身。
谢恣意用濡湿的衣袖抹了一把脸,一脸敬佩地赞叹道:“苏娘子神乎其技,一滴不差,都甩在谢某身上了。”他挽起湿漉漉的衣袖,走上前去与他并肩而立:“苏娘子,消气了吗?”
苏姑苏唇角微微捺下来,形状姣好的凤眼冷睨着他:“没有。”
谢恣意被他这一眼看得怔住,这个神情下,苏姑苏显得格外锋锐,隐隐地与蔚予纵那张恃美行凶的脸庞重了影。
真像。
谢恣意想。苏姑苏古怪难缠,九曲回肠弯弯绕,偶尔又透露出一副侠骨丹心,蔚予纵玩世不恭,一往无前坦荡荡,身上带一股掩不住的刀光剑影。
有时这两人会格外相似:苏姑苏的锋锐与蔚予纵的算计。每每此时,两个人如同变作了一个人,轮廓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几乎让人无从分辨。
“再看,挖你眼睛。”苏姑苏瞪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女儿家的娇嗔,一晃眼又与蔚予纵脱离开了。他唇角挂上了促狭的笑意:“你方才在瞧谁?这么喜欢我弟弟?从我身上找他的影子?”
谢恣意惊叹于他的敏锐,嘴上却否认着:“苏娘子多心了。”他停在小佛堂前,看着佛堂内一尘不染的地面,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苏姑苏随口扯到:“只是不喜里面的气味罢了。”
彼此心知肚明,对方都是不拘小节的人,若是在意气味,前夜来时怎会毫无表现,只是推脱之辞罢了。
谢恣意笑了笑,没有戳破,而是率先迈入佛堂:“忍耐片刻也就过去了。”说着,伸手去推棺木。
楠木制的黑漆棺木看得出质地厚实贵重,表面的清漆干透了,却还残留着呛人的气味,棺盖推开后能摸到下面没能完全打磨平滑的表面。
没人能未卜先知,预料到好好的一桩喜事最后成了葬礼,原本的两位新人都是年纪轻轻,自然不会有人提前准备棺木。
因此,出事之后,两副棺木都是急急赶制的,虽然看着贵重堂皇,但究其细节,到底还是粗糙。
腐朽的气息从棺木中涌了出来,谢恣意拍落手指上残留的木屑,拿手帕系在颈下,半掩住了口鼻,倒不是嫌弃这气味,而是怕传染了疫病。
此番有备而来,不似前夜慌乱匆忙,谢恣意拿出一副皮质手套带上。苏姑苏隔得稍远,眼睛却尖得很:“哟,北域特产的雪狈手套,有这种好东西却拿出十二两银子?”
谢恣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北域?什么雪狈?捡来的手套,因着合用才一直留着。”接着狠了狠心道:“若是值钱,可否折抵了债务?在下好回乡下老家谋份前程。”
雪狈本就难得,自北域闭关之后,每年能收来的皮料更是愈发稀少,有价无市。雪狈手套是四相门堂主往上才能配齐的好东西,水火不侵,洁净不染,冬暖夏凉。谢恣意当年最艰难的时候,也没舍得当掉这副手套。现在一想到它可能被折抵成十二两银子,就觉得肉痛不已。
“我要一副旧巴巴的男人手套做什么?” 苏姑苏嗤之以鼻:“验你的尸吧。”
小佛堂中光线不佳,谢恣意不好随意挪动尸身,只得开了四面的门窗,又点了蜡烛放在近处。就着光亮,谢恣意仔仔细细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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