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1 / 2）

三更半夜。

谢离气鼓鼓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喊大叫道：“我要看月亮！”

话毕，屋内一片静悄悄的。

谢离瞥了一眼对面榻上纹丝不动的蘧之衍，手脚麻利地穿好鞋子，迅即跳窗而出。

一刻钟后，离归河上。

此时已是子夜，河道幽深曲折，两岸寂静无声。

平静的河面上倒映着一轮清正圆明的皓月，四周一派雪亮。

谢离翘着二郎腿坐在船头，舒心惬意地欣赏着低垂的明月。蘧之衍坐在船尾，背对月亮，静静摇橹。

船沿河道慢慢地走，二人各坐一方，互不相扰。

才过了一会儿，谢离便坐不住了，一下子从船板上跳起来，使得河面登时晕开了好几层波纹。

他双手撑腰，喊道：“蘧之衍，过来陪我看月亮！”

不出所料，这一次仍是没有回音。

此时，蘧之衍背对着他，静坐在船尾，岿然不动的背影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见此，谢离气得直跺脚，把船板踩得梆梆作响，瞬间惊醒了林中的飞鸟。

半晌，蘧之衍的声音才从船尾传来，听起来格外遥远。

“你能否安生片刻？”

谢离知道他没睡着，便不跺脚了，指着他的背影命令道：“过来陪我看月亮！”

又过了顷刻，就在谢离以为他还要喊第三次的时候，蘧之衍开口了。

“不去。”

“为什么！”

深夜里，谢离执拗的声音听起来分外聒噪。

蘧之衍这次没有让他的耐心消耗太多，很快便出声了。

“我只与一人同看月亮。”

谢离知道他说的是谁，当即翻了一个白眼。

“爱看不看！”

他甩了甩袖子，转回身去，闷声不吭地直盯着那轮明月，看上去不像是在赏月，倒像是在瞪月。

船尾的橹竿继续在动，船身缓慢前行。

还未行至十丈水路，谢离毛毛躁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蘧之衍，过来陪我看月亮！”

他终究还是喊了第三遍，然而仍是无济于事。

谢离捏紧了拳头：“你要怎么样才肯过来！”

“我说了，我只与一人同看月亮。”

蘧之衍眼睑垂着，声音听起来没有半分波动。

谢离有些生气了：“你不说我就是他吗！”

夜幕下，皎洁的月光将蘧之衍的雪袍照得纤尘不染，衬得他发丝间那条绛珠细锦带明艳夺目，看起来有种极端的苍美感。

“你不承认。”

“我——”

谢离被他的话一噎，头痛的毛病险些又犯了，挥着拳头吼道：“你把我当成他就好了！我谢离今晚当一回别人的影子！”

谢离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三更半夜不好好睡觉，非要出来找罪受。

“可你做不到像他那样，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我。”蘧之衍说。

这下子，谢离是真的生气了。

他强忍着冲上去跟蘧之衍打一架的冲动，牙关紧咬着给他下最后通牒：“说，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过来陪我看月亮！”

从声音的起伏可以听出，蘧之衍和他此时的心境完全处于两极。

“除非，你能做到跟他完全一样。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拒绝我。”

说着，蘧之衍停顿少焉，轻声道：“因为孟玄离，他从来不会拒绝我。”

谢离被他的话气得火冒三丈，右脚往舱壁上狠狠一踹，竟然踹出了一个大窟窿。

“蘧之衍，现在马上过来！你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定不拒绝！”

他这几句话从字面上来看是顺从之意，却因他说得怒目切齿，深恶痛绝，听起来不像是屈服，倒像是在恐吓。

他气得全身直抖，恍惚间听见了蘧之衍开口说话，却因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且从船尾传来，令他一时没有听清楚。

“什么？”

蘧之衍很仗义地重复了一句。

“叫世兄。”

谢离：“……”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

谢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即睁眼，捏紧拳头吼出二字。

“世！兄！”

话音刚落，蘧之衍一下子落到了他的身边。

“举掌。”他的声音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平静。

谢离不知他想做什么，还是举起了手掌。

他甫一举掌，蘧之衍随即伸出手来，与他击掌三下。

毕后，蘧之衍贴着他的手掌，说道：“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听此，谢离胸膛骤然起伏了一下，没好气道：“放心，我谢离虽不是那劳什子东上君，却也是堂堂男子，知道什么叫做言出必行！”

闻言，蘧之衍微微颔首。

“很好。”

下一秒，他倏地覆住谢离的手掌，将其拉了下来，一把扣在了自己的腰上。

谢离好像被火烫到一样，登时把手抽了回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冲冲道：“臭修士，你在做什么！”

闻言，蘧之衍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现在就要反悔了吗？”他冷冷道。

“谁说的！”

谢离想起自己方才立下“定不拒绝”的承诺，一时嘴硬，脱口道：“来就来，说好不拒绝就不拒绝！”

“记住你说的话。”

话音刚落，蘧之衍低身去拉他的手，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拽，两条手臂再往自己腰上一搭，谢离就稀里糊涂地抱紧了他的腰。

谢离还在状况外，又听见了蘧之衍的声音。

“蹭两下。”

他张大了嘴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