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2)
卑奴,钺国最低等的族民,生而为奴,世世为奴。由于钺国资源十分贫瘠,要获得生存只能通过不断对外掠夺实现。所以钺国人生性好战,几乎所有贵族家里都会豢养卑奴,让他们互相残杀以为娱乐。每个卑奴不管男女,自小就接受各种残酷的训练,体格自然比寻常钺国人要强壮许多。玄渊让我与卑奴比武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他希望看到忈国的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与钺国最低贱的卑奴做困兽之斗。无论我怎么安慰自己,要说不感觉羞辱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我一个人受辱便可以保住父王和其他族人的性命,那么我愿意忍受一切的苦难。
玄渊把比武的地点选在王室竞技场,并恩准后宫所有妃嫔以及所有王公大臣前来观看。当我看到身戴厚重枷锁,拖着长长的铁链从远处缓缓走来的卑奴时,心中曾怀有的那一丝希望之火瞬间熄灭。我很明白,在体力上我丝毫不占优势。原来,玄渊是真的希望我死。
“王后啊 ,只要你能打倒这个卑奴,让孤王看得尽兴,孤王就答应你的条件。当然,如果你不小心被卑奴打死了,那孤王也会看在夫妻情分一场,为你风光大葬的。”玄渊斜躺在王椅上,半阖凤目悠然说道,那轻松的语气仿佛是在交代我给他做一道菜那么随意。
我看着这个视人命如儿戏的人,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这样一个人能当君王。我们忈国一直奉行仁者得天下,不仁者失天下。但是玄渊却喜怒无常,草菅人命,完全打破了我们一直奉行的“为君以仁”的道德原则。不但如此,他还罔顾伦常,弑兄夺位,做下种种在我们看来大逆不道的事情。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钺国存亡之际打败了侵略者,挽救了钺国。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一举扭转钺国的劣势,征服周围国家,最后灭了共主国——忈国,让钺国成为诸国中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算了,这不是我现在应该想的问题。”我收起思绪,正准备迈下台阶,文昌公就用与其年龄极为不符的速度冲了出来,边跑边大喊:“王上,不可啊!”
玄渊微抬眼角,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文昌公,“文昌公声若洪钟,想来身体是已经痊愈了?”
他的话让文昌公有点尴尬,但他很快恢复了神色,清了清嗓子继续声情并茂地对玄渊义正言辞地说道:“钺国王后竟然与低贱的卑奴比武?!这种事实在是有辱国体!如果此事传出去,那么诸国会怎么看待我们钺国?又会怎么看待王上?王上,此事攸关国体,老臣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爬过来劝阻您啊!”
“为什么我们鉞国做事要在乎其他国家怎么看?如果他们反对或者他们都不认可,那我们鉞国就不能做了吗?这样我们鉞国干脆就等着他们过来灭国就好了,相信其他国家都会支持的。”玄渊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王上,老臣并非是劝您在战场上坐以待毙,而是希望您能顾全大局。国之根本在于尊卑有序,若是失了尊卑,那国家必然动荡不安。如今外乱未休,万不可再添内忧啊!昏君因独断专行而招致灭国之灾的前例还少吗?殷鉴不远,还请王上虚心纳谏,莫要寒了莫相与郑相两位国之栋梁的心!”文昌公说完之后就扑通一声跪下,一脸悲壮。
听到他提莫相和郑相,我这才发现鉞国最有权势的两位相国居然都没有出现。想必他们也觉得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荒谬,但又无法阻止玄渊,所以就干脆不出现。看着文昌公一把年纪了还顶着寒风跪在冰凉的地上,我心里忍不住默默替他担忧,也同情他摊上这么一位肆意妄为的君主。但玄渊却丝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问文昌公:“灭国之灾,殷鉴不远?文昌公是指刚被孤王灭国的忈国吗?文昌公啊,你身为臣子却侮辱王后之父,这似乎也是失了尊卑吧?”
“王上,老臣不……”文昌公张口欲辩,玄渊抬手打断他,朝我说道:“王后,文昌公骂你父王是昏君,你可不要生气啊。”
看着他眼里的戏谑,我很明白此刻不回答他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于是我扭过头,假装没有听到。但在玄渊的字典里却从来没有“适可而止”四个字,他叹了口气,无奈道:“文昌公,你惹恼王后了,她现在连孤王也不搭理。你惹的祸就得由你自己收拾,莫要连累孤王。这样吧,等一下你替代卑奴,让王后打你一顿出出气,你看怎么样?”
文昌公被玄渊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全身发抖,最后干脆站起来指着苍天表达自己的忠心,“老臣对钺国的忠心日月可鉴,如果王上还是这般胡闹,那老臣唯有、唯有……”文昌公边说,边往四周看,仿佛在寻找什么。
玄渊没有看他,而是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如果你不嫌远的话,你可以试试孤王前方的这根柱子。不过孤王可要提醒你啊,竞技场的柱子可比大殿上的柱子结实得多,你这一头撞上去,搞不好连爬过来的所剩的那口气都没有了。”
“你!”文昌公被气得直喘气,就差昏过去了。
玄渊仍嫌不够,继续添柴加火,“啊,不过孤王见你老当益壮,想必一头撞上去还是能留下一口气的。来人,给文昌公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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