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年纪念日(2 / 2)
女生将夹在垫板上的签收单捧到沈佩面前,并递上了一只笔,沈佩觉得自己写字的手都在发抖,好不容易才签下两个丑陋的字体。
“真是太羡慕您了,每个月都有人给您订花!”女生笑得开朗真诚,沈佩也扯出笑容,住在这里三年,有两年的时间基本上都是这个女生来给他送花,在她的眼中,自己一定是非常幸福的。
沈佩打开盒子看了看,是12支红色枪炮玫瑰,冷冰冰地躺在精致的礼盒里,还带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新鲜而闪耀。他很快又将盒子关上,感谢了花店的工作人员,默默踱进了屋子,失落得腿脚发软,他在玄关处绊了一跤,盒子坠到了地上,玫瑰花也洒了出来。他看了看,没有心情理会,倒在沙发上,抓来一只抱枕遮住脸。
刚开始,他收到花是很高兴的。但几次之后,也明白了这是一种讯号,不会回来的讯号,每个月见一次的机会变成了一束花,作为“道歉”。
而且,他从送花的女生那里打听过订花人的电话,是张秘书的。穆云川从未亲自为他订过一片花瓣,自己只是位于工作列表最末尾的一个非关键事项,交给秘书来打发安排就可以了。
现实很好认清,可心中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沈佩把头埋在抱枕里,无声地哭了一阵,忽然听到手机铃声,不是特别来电的声音,他有些不想接,等铃声自己停了,但没等一分钟,铃声又响了起来,他擦了擦眼睛,伸手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军师”。
“你都不看微信的吗?进行得怎么样?你家那口子喜欢吃吗?”一接听,电话那头的安骁噼里啪啦,跟炒豌豆一样,“我忘了告诉你,一定要在卧室里点上我给你的那香料,是个功能正常的alpha都跑不掉.....”
沈佩从沙发上坐起来,咽下喉咙里的哽咽,小声、带了些神秘意味地道:“我现在正忙......”
“懂!加油!”那边猥琐一笑,毫不啰嗦地挂断了电话。
安骁是他的朋友,虽然一直不理解他飞蛾扑火一般的婚姻,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一直帮他出谋划策。今晚的烛光晚餐,也是两人搜肠刮肚策划出来的,但似乎找不到受力点,白白忙活了一场。但他不想让人觉得又没用又可怜,时不时也要装一把自己被“宠.幸”了,可悲留给自己藏着最好。
沈佩看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和饭厅,又倒回沙发上,盯着从穹顶上落下来的水晶灯饰,别墅的设计师很有水平,能把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布置得格调高雅,几点灯光一打,和深蓝色的背景合在一起,有点星空瀑布,倒映在两行眼泪里,一起浸入了布艺沙发,不过眼泪只能留下丑陋的水渍。沈佩曾经的幻想,也和头顶的人工布景一样绚烂多彩,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omega伴侣,为另一半安排打点好一切,每天早晨系领带,每天晚上做好饭等人回家。
但实际上,他这一款的全职omega伴侣早就不流行了,或许像穆云川那样的人,需要的是能和他比肩的伴侣,带在身边不会像他一样胆小怯场,也能在事业上给予恰当的支持。
他能做什么呢?抱着枕头哭而已。除了像攀缘的凌霄花,一无是处。他也有自知之明,穆云川要的只是一个不碍事的挡箭牌,好少听一些家族长辈的指手画脚,抑或是为了赌气才和他结婚。
他也清楚,迟早有一天,他会连穆云川合法丈夫的身份都失去,现在做的,只是出于一种痴心妄想的挣扎,他有时候会在某一个瞬间非常有信心,自己一定可以融化那块冰,但那样的瞬间越来越少,逐渐被连成线的冷漠和疏远覆盖,他也渐渐发现穆云川不是一块冰,而是一座巨大的冰山。
鼻子忽然一痒,沈佩打了个喷嚏,他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刻也不敢耽搁,扯了张纸巾,拧成两截堵在鼻孔里,又到厨房戴上端烤箱盘的厚手套,走到玄关,小心翼翼地将刚才散落的玫瑰花收集回盒子里,严严实实地关上,放到了后院,回来又打开空气净化器。
但症状并没有减轻,除了打喷嚏,也开始流鼻涕、咳嗽。沈佩翻出药箱,吞了几片抑制过敏症状的地氯雷他定,等了片刻,有所好转,这才放心地走到餐桌边,一边擦鼻涕,一边狼吞虎咽,也吃进了不少管不住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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