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回 赠香草阿暖抱桃花(1 / 2)
六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十五岁的阿暖悄然长成了一个让人挪不开眼的少女。---
她坐在窗前,衔着笔,望着廊下挂着的鹦鹉出神,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一时夏萤走来,笑道:“玉姑娘,长公主叫你过去。”
“这卷《阿弥陀经》我还有两章就写完了。”阿暖伸指点点砚台,“金墨条见底了,你再拿些来。”
夏萤笑道:“不是为这个事儿,玉姑娘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阿暖一怔,“今儿就是上巳节了?”
“是呢。”夏萤说着就要蹲下来服侍阿暖穿素缎软底鞋,锦绣连忙放下还缺几针就绣好了的香囊接过去,“这可使不得,我来吧。”
夏萤趁势就站起来,笑道:“有什么使不得,能服侍玉姑娘我还不知多高兴呢。”
一时锦绣又从赤金凤头衣架子上拿下一件雪青绫褂子给阿暖穿上,就跟随着去了正房,阿暖自进门去,锦绣就同其他丫头媳妇们一块候立在窗下。
绕过一扇紫檀木架子的玻璃大屏风,阿暖就见端恪玉琼楼一块坐在上面的绣榻上,两边雁翅排开站了五六个丫头,秋蝉为首,有捧衣裳的,有捧绣鞋的,有捧首饰头面的,还有捧着香囊项圈鸾绦的,阿暖心中便有些眉目了。
端恪把阿暖叫到自己身边绣墩上坐了,柔柔抚弄着阿暖的脸笑着道:“那年你又来到我身边,你说你要为你娘守六年的孝,我们都不敢违拗了你只得答应,你穿了六年的素服,今儿是你的生日,更是你及笄的好日子,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除了吧。”
阿暖偎着端恪垂首低眉略有羞愧之意。
旁边的玉琼楼就笑道:“爹爹早想着这个事儿,上个月去苏杭贩货就特特为你置办了这些东西来,让锦绣服侍你穿戴起来给爹爹瞧瞧?”
阿暖起身,跪地行一大礼。
玉琼楼欢喜不已,忙喊了锦绣进来,又让秋蝉领去东房更衣。
不一会儿阿暖由秋蝉锦绣等丫头簇拥而出,端恪只看了一眼就用团扇遮脸和玉琼楼头碰头叽咕了两句话,玉琼楼抬头就对阿暖笑道:“长公主说这二年她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你给瞧好的?”
阿暖谨慎回了个“是”字,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忙道:“这六年女儿虽是守孝,也没虚度光阴,伯爷搜罗来的那些医书都看熟烂了,好似在这上头有些天赋似的,一学便会,女儿先是给身边的丫头,又府上的丫头媳妇治过病,有些经验了才敢毛遂自荐给长公主瞧病,并不是女儿莽撞。---”
玉琼楼点点头,又笑道:“如此,便是好了。”
端恪就笑道:“今早上流光身边的大丫头红桃来和我说,流光一早起来就头疼,浑身乏力起不来,我试着你的医术仿佛比宫里小太医还好些,便不费那个事去宫里请了,你去给他瞧瞧吧。”
阿暖回了个“是”字,辞别出来,回到自己房里坐了会儿就想起前日嘉康公主回宫前嘱咐她给云安侯送香草的事儿,就吩咐锦书把她那日随手扔在妆奁里的香囊找出来。
锦绣咬断绒线,把香囊递给阿暖,“姑娘您瞧瞧这个柳藏鹦鹉的花样子绣出来可好不好。”
阿暖便笑道:“我画出来的花样子就没有绣不好的,若果真绣不好,便是你的手艺不好。”
锦绣站起来把昨日洗净晾干的香草塞入香囊,又给阿暖挂在腰间鸾绦上,笑道:“姑娘在我们跟前就是不知羞的,也不知道藏着些。”
阿暖便笑道:“你们都是我最贴心忠诚的丫头,说句没良心的话,有些话我不能和爹爹说,倒都能和你们说,我还羞什么,怕什么。今儿上巳节,你们俩也戴上香草香囊才是,图个彩头应应景。”
“我俩的也都备好了,只是不如姑娘这个精心。”
阿暖径自把挂在墙上的素缎医袋摘下来挎在肩上,嘱咐道:“锦书你看好雪绒花,别让它跑出去再祸害了侯爷的兰花,上回为了它我不知道赔了多少不是,一想到侯爷那张嫌恶我的脸我都发怵,偏偏这个嘉康又吩咐我帮她送香草,什么意思。”
“锦绣,晒在后院的小衣裳记得收,上回都被风吹跑了一个丢死个人,我新画的美人图晾在画案上呢,等干了你给我卷起来插在画缸里,鹦鹉记得喂,长公主午睡时要把它拿回屋里来。”
“哎呀我的姑娘你快些去吧,我都记在心里了,今儿还要抹桌子擦地哪有功夫听你唠唠叨叨的,你又见不得屋里有灰尘,怕不是要累死我们,明儿又是留园花会我和锦书又要被借出去使唤了,想想都累得一根手指不想动。”
锦绣一面说着一面就把阿暖推去了西里间,阿暖就走后门,下石阶,踩上了由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路两旁紫竹叶被风吹的簌簌轻响,路的尽头是游春门,过了这扇红漆木门就是大花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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