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酿酱酱(1 / 2)
嗡的一声,梁斐然脑子炸了,思维瞬间停止,只剩这一句占据了所有脑回路,梁横秋掉进海里去了。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越是靠近海面,海浪的咆哮声越震耳欲聋。
“他在哪儿!怎么还没到!”
小姑娘拿着一只手电筒照着路,一边哭一边往前跑,她鞋子不合脚,几次扑倒泥地里又立马爬起来,一身的泥水很快就被大雨浇个干净。
“就在前边,钱大爷家的池子里!”
雨水砸在眼皮上让人睁不开眼睛,梁斐然奋力抹掉自己脸上流淌的水,很快又被新的雨水覆盖,眼前视线模糊成一片,汹涌的海面近在咫尺,浪头一浪高过一浪,再狠狠拍在岸上,梁斐然只觉得天旋地转,哪儿都是水。
“大哥哥就在那儿!”
小姑娘地把手电筒照到海面上。
那是一段在海里用水泥和石块简单浇筑起来的堤岸,一般是渔民用来在浅海处养殖,依靠海岸线围起来的一处养殖区,此刻梁横秋就双手扒在堤岸一块凸出的石头上,胸口以下浸在海里,他背对着海岸,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
梁斐然眼珠子都要裂了,在滂沱大雨中撕心裂肺地喊,“哥!!”
梁横秋没有动,也许是他没听见。
梁斐然一个不稳忽的跪倒了地上,旁边小姑娘呜呜大哭,“小哥哥你快去救救他!大哥哥一定还活着!”
一个半人高的浪头扑过来,狠狠拍击在那段堤岸上,扒在那里的梁斐然似乎被呛到了,大浪过后抬起头来一耸一耸地咳起来。
他还活着!哥哥还活着!
梁斐然的眼泪和呜咽混在大雨中,“哥你等等我!我这就下来!”
扒在那里的梁横秋似乎是有所觉,虚弱地回头,但又是一个浪头扑过来,把他的头拍回去。
梁斐然的心都要碎了。
海岸上有用来系绳的桩子,梁斐然把带来的绳子一头狠狠系上,打了三个死结,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试了试不会轻易松开。
梁斐然揪住了小姑娘的下巴,恶狠狠地说:“死丫头我告诉你!我哥不会轻易下到海里去,一定是为了你才下去的!现在我下去,把我哥哥带回来,我喊你的时候你就死命往后拽!如果你要是敢跑,我们变成水鬼也不会放过你!”
小姑娘哭着点头,“我不跑!”
梁斐然最后吸了口气,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随后带着绳子扑通跳进了海里。
一进到海里梁斐然就打了个寒颤,腿脚不听使唤,隐约有抽筋的前兆。冰冷的海水里,雨水不断溅在脸上,他凭着记忆中的位置,奋力朝梁横秋划去。
梁斐然终于靠近了堤岸,抱住了梁横秋。
梁横秋的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哥!你醒醒!别睡!我是阿斐啊!别睡!阿斐带你回家!”
梁横秋昏昏沉沉,他听到耳边洪水滔天,记忆与现实交错,他又看见年幼的自己在浑浊的激流中奋力游向弟弟,水流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将他不断地往下推,他怎么努力都够不到弟弟的手,直到弟弟最终松开了那截枯木,他才和弟弟抱到了一起,一起被冲向下游……
真冷啊,真害怕,可是和弟弟在一起就不怕,他的命都可以给弟弟的啊……
一双手攀住了他的背,要拖着他离开。
是弟弟么?梁横秋松开了之前死都不放的石头,想紧紧拥抱回去,但他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
“哥哥你抱着我,哥哥你抱着我呀!”梁斐然哭着说,“你抱抱我!我带你回去!”
梁横秋是真的很想抱着他啊,可是他根本动不了。
梁斐然卡着梁横秋腋下往回游,一个浪打过来,将他们推向岸边一点。
“我喊你拽你就用力!”
一个海浪涌过来,梁斐然大吼,“就是现在,拽!”
小姑娘把绳子缠在幼小的手里,借着海浪的力量,将他们往岸边拽,又在海浪后退时死死拉住绳子,不让他们退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梁斐然终于把梁横秋推到了岸边,他自己心里的那股劲一松,差点把自己折进海里。
梁斐然凭着胸中最后一口气把梁横秋驼回去……
屋门被粗暴地踢开,雨水接着灌进来,梁斐然跌跌撞撞把梁横秋扶进屋里。体力已经透支,梁斐然支撑不住,几乎是跪在地上,但依旧稳稳撑着梁横秋。
“灯呢!没有别的能照明的东西么!”
小姑娘哭哭啼啼地说:“我去找蜡烛!”
“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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