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1)
事到如今,谁先提的分手重要吗?
权志龙赶在落雨前一秒进了家门。门外的雨声渐渐大起来,像是砸在地上,决绝而狠戾。他握住门把手,硬生生忍住了出去淋场雨的想法。过几天还有演唱会,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感冒。半个小时前他失恋了,世间万千爱侣少他一个不少,可他仍是个队长。
这种时候把队长责任摆出来像是在掩饰什么,权志龙倚在门边没边没际地想,如果这场雨早些时候下,我们还会分手吗?
没有答案了。
感情向来由不得一时兴起,更何况从去年年底开始,权志龙就已经隐隐有了决裂的预感。沉默着挂掉的电话,触碰过又收回的手,生疏而刻意装作无事的语气。他知道她圣诞节那天流过眼泪,灯光暗下去再亮起来,她的脸上粼粼一条河水,而他这条船摇摇欲坠。
电影里预测到了世界末日的先知总会拼尽全力阻止灾难发生,权志龙对于这段随时可能结束的感情,也试着做一些徒劳无功的挽回,用着最开始追求她的方式,笨拙而小心翼翼的,想努力把悬在自己头顶的这把刀拿得远一些。很多时候他会问自己,做这些到底是为了留下她,还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但最后他总是含混,在问题的解答区域填一个笼统的“我爱她”,自欺欺人地当成标准答案,判自己合格了。
可他忘了,没有人能阻止必然会发生的事情。电影里无论先知怎么努力,末日总会到的。而悬在他头顶的那把刀,也终归落了下来。
“分手吧。”他们在地下车库出口对峙。朴山多拉只穿了简单的白T和短裤,出口偶尔有车开着前照灯经过,照得她的脸明明灭灭。她说话时头发被风扬起,依然美得动人心魄。
“……” 权志龙并不意外,他甚至有了“这一天终于到了”的快感,像是终于落到了地上。等待比处刑更难熬,他承认。
“我……” 她也在犹豫,晚上的风很凉,带着湿润水汽,是快要下雨的预兆,“我很累了。你应该也是。”
“……”
“我不想这样下去了。太久了,我们因为类似的原因吵架,再和好,再吵架。我没有办法。”
“……”
“你四年前喜欢的,未必跟四年后……”
“那就分了吧。”权志龙打断了朴山多拉的话。他的教养让他很少插话,而这次他觉得自己沉默太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失声了。他早已打算好这一次自己要痛快一点,可原来处刑也这么痛。他听不得她对他的否定,即使她说的是对的。“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呢?你只是不爱了。”不是的,权志龙你知道不是的。可他突然变得狠心起来,他甚至恶狠狠地想,就算是死,我们也得抱着跳下崖去。
这段时间的自作聪明让他滑稽地像个小丑,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从来没有质问。她只看着他拙劣地演戏,不叫好也不制止。他见不得自己的狼狈,更不允许她看到自己的狼狈。他这么骄傲,这么爱惜羽毛。所以一把刀对着自己也对着她,狠狠扎下去,至少换一个两败俱伤。
“我不爱你了吗?你觉得我不爱你了吗?”他看到朴山多拉哭了。事实上他数不清朴山多拉因为他哭过多少次了,她一直坚韧,小小的个子,咬着牙仿佛什么都扛得住,小心翼翼地去爱他。可他越来越漫不经心,以至于最后疲于挣扎。他承诺过会保护她,可让她受伤的也是他。在此之前他不曾作过“朴山多拉跟别人在一起”的假设,而在此刻,他真心实意的想,如果跟别人在一起,她会不会快乐一点。
“我会的。”
权志龙看着她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开始惶恐失措。他们认识了十年,在一起四年,分分合合几次,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无数次的试探底线,步步紧逼,直到她退无可退,丢盔弃甲。他亲手把她推开,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可就算分手,她也不忍心说他半句不好。她将尊严留给他,将自由留给他,将后退和转身的余地,通通留给他。
她一直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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