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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那匹名为自己的野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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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后来呢,结果如何?

逃走了,就算追杀受人操纵的棋子也不会问出任何。

而且……

而且?

虽口称为了他人而杀人,却并非实力不足虚张声势。

“好久不见了,上次我们的见面还是在骸塞的时候。”

“好久不见。”太宰治缓慢地回道,神情平静。仿佛隔了一层薄膜在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此时此地不合时宜地显露出了几分漠不关心之意。

“明知其危险还只身来此,那些人就值得让你不惧死亡吗。”

费奥多尔气定神闲,却同样无所用心地问道。

“死亡对我而言,是为了寻找一个更加理想的生的方式。”

“如此说来,你死是想活下去?”

“不。”太宰治闭上眼摇头,摘下帽子随手抛了过去。“我是真的想死。”

费奥多尔侧了侧头,一派面无表情。

“我知道,你过去犯下过常人无法想象也数不清的罪,现在却能够站在光明的立场上。世人的恶与善都不够纯粹,所以才痛苦。那么,你又如何?”

“……”

“费奥多尔君。”

“若我们生活的直接目的并非受苦,那我们的存在大概就是世界上与其目的最不相符的东西。”

况且,明知故问并不是什么聪明人的好习惯。

大概是对此持有着无所不可的态度,太宰治空泛地低笑了一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谈论自身的打算。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活着的,他有些茫然地想到。

“因此……之于人类整体的不幸而言,这或许是定则也说不准。”

“嗯,与此达成了共识。”费奥多尔点头说道,微微笑了一下。

“你想说,我们是同类吗。”

话音落下之际,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间之色再度出现到了他的脸上,就像是水手与海洋的剥离。演员与幕布的剥离。飞行员与天空之间的剥离。

费奥多尔没有回应。目光下视,弯腰捡起白色绒帽拍打在上面的灰尘。

“你觉得廉价的幸福好呢……还是崇高的痛苦好?”

费奥多尔想。为了新世纪的生长而打破既定的成规行使这份高悬于群众之上的权利,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只会寄托于当下,而绝不愿在另一个世界上死而复生。

“无可奉告。”太宰治说,“被寻常人所熟悉定义的人生,与我很大程度上是不符合的。”

“看起来,你对自己的堕落有着十分明确的意识。”费奥多尔回过神说,“不过,‘意识到的东西太多’是一种病,一种真正的、彻头彻尾的病。”

“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太宰治口吻轻佻,漫不经心打断了他,“你这么想要了解我,是要为我定罪吗?”

“这句话倒是令我吃惊了。”费奥多尔不留余地问道,“你倒是存在罪恶感这种东西吗。”

“没有那种东西哦。”太宰治轻轻说。

“……”

“哈……”

费奥多尔再度笑了起来,似乎是对一意料之中的答案略为满意。

“我知道有一个方式可以轻易摧毁你,但是这样就会毫无挑战性。过于注定之事未免显得太过无趣了。”

“因为,只我一人没有办法完成一整局好棋。”

听到这里。太宰治目光垂落,暗巷暖灰色的光影温柔地歇落在他的表情上。

“摧毁方式……吗。费奥多尔君。如果自杀不是我生命终结的原因,我不知道什么是了。”

是伪饰吗。这句话中彰显出的自负,多年以来蕴藏其中平静的绝望。费奥多尔没有加以评判。

“真的就如你认为那般轻易?”至此,太宰治对他报以同样的笑容,“认为自己能够做得到的话,不妨一试。”

“……”

“我同情着你。”费奥多尔闭了闭眼,没有预料地说道,态度不无不可地发出提议,“你期待我赋予你死亡吗,死在同类之人手上。”

如果答案为是的话,那么他其实并不介意现在就送太宰治解脱。为他带来这份仁慈而永恒的宁静。

“反胃。”太宰治说,立刻别过了头闭上眼。

“……”

因为这一过于直白的反应,费奥多尔陷入了片刻沉默。

没有去在意费奥多尔脸上仿佛直接写明着“你莫非不是很想去死”的这一含义,太宰治终于想起来要将谈话内容重引正题。勉为其难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只手佯作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并且无奈露出了一副感到麻烦的表情。

“STOP——”

“呐,魔人君。”

太宰治抬高了声音,宛如不想再进行某个游戏般自我而孩子气地说着。

“我知道你的目的。所以,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吗。社长中了什么毒。”

“可以告诉你。”费奥多尔说,无动于衷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重新为自己覆上了完好的伪装。

“过去到现在总是探求意义为何,你真是无趣透顶。”

中原中也说。

“那么,如果有人告诉我这就是人生,为何我会如此浑然不觉?”

“你这家伙是没有心吗。”

“现在的我已经有了。”

他或许的确没有这种东西。但是,太宰先生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

“背叛的话就立刻杀了你。”

“别让我失望。”

裹杂着暗红光芒的凌厉拳风袭到耳畔。宛如某个预兆危险的限制顷刻被解除了一样,中原中也极具杀意地眯起了眼。

“你真就以为我不会杀部下吗?”

“……”

“中也先生,承蒙照顾。”

芥川说,看起来并不是在开玩笑。

“于此毫无选择地死。将已得之物尽数归还,或许未尝不可。”

什么叫将已得之物尽数归还?

中原中也有些意外,甚至忽然注意到对方不知为何在此刻突然念了他的名字。不由分外认真地盯着那张苍白得仿佛至今仍大病未愈,神情却固执又淡漠的脸看了一会。

然而,他的灵魂却分明正因某样事物而在燃烧着。

像是第一天才开始认识到他那样,中原中也语气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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