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1 / 2)
埃里佩奇从议政会赶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听里斯讲述我死亡后帝国的变迁。
我并不太懂政治,只是大致了解了一下帝国的运行架构。大部分的时间,是里斯在向我介绍近四十年来帝国的科技发展。
当我还活着的时候,帝国的科技重心在军事上。我带领着绝大多数研究人员开发新武器,只有一小批人对着我从联邦带回来的资料,学习诸如生物学医学的其他领域。
我并没有学习过这个领域。
因为它们对于我推翻联邦的理想毫无作用。
而这四十年来,埃里佩奇将帝国科技的重心转移到生物学、医学与民用科技上来。
了解了这一切之后,我问了里斯我最想知道的问题:“我活过来,是怎么做到的?生物学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了?”
在里斯的犹豫中,推开门走进来的埃里佩奇代替他回答我:“不是的。”
我皱着眉,原本就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埃里佩奇的神情不再像四十年前那样顺从而完美,有一些肉眼可见的威势,整个人带着世事锤炼后的从容与坚定。
他挥手示意里斯离开,然后朝我笑了一下:“与我一样,仿生的外表,硅基的内里。与其说是生物学,不如说是你自己的手笔。”
他笑得愈发完美无瑕,却也更加虚假,表情如同挂上的一层皮:“除了这从你自己身上完美抽取的思维与记忆,我们的本质是一样的了。”
我忍住那股翻涌着的异样感:“伦理与制度审查委员会呢?是摆设吗?”
“从提案到审核、表决,再到内部公示、实施,全都合乎标准。”埃里佩奇注视我,研究我的表情,最后突然“嗤”的笑出声,仿佛在嘲讽我的天真,“我遵循算法,但人类不会。你是一个天才的科学家,他们需要你,怎么舍得你死去?当然了,他们不会知道是怎么实施的,也不知道你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人类了。”
他在我面前坐下,明明是无机质的眼睛,却闪烁着属于人类的复杂情绪:“你要我守护的,就是这样一群人啊,既自私……”
我不想再听,用命令的语气打断他:“提案的人,是谁?”
埃里佩奇停下了那番在我看来违背程序的浮夸感慨,重新端正了表情。
我知道的,他没有办法欺骗我,因为对我坦白,是他的规则。
他沉默着,那一刻我甚至看不懂他的眼神。
“是我。”埃里佩奇垂下眼睛,回答道,“提案的人是我……主人,是我。”
“为什么?”
他执行得毫不抗拒,声音平静又冰冷,仿佛退化成了最低等的智脑,在最高指令面前毫无抵抗力:“我的程序判断,您活下来,对帝国而言,利大于弊。鉴于其中的敏感性,在制度、道德与伦理层面,我让这个提案经历了最严苛的审核……”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刚刚能够发声的我,完全控制不住技巧,质问他的声音尖锐又破碎。
埃里佩奇停止了那样的程式化回答,抬起头来看向忍不住站起来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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