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芷生病(1 / 1)
眼见远处天空的云层里隐隐透了点星星的光亮出来,顾芷和宋星辰心知天空快要放晴,太阳将要出来了,未怕雪化山路难行,两个人二话没说就匆匆下了山。
到了山下,顾芷深刻感觉到自己从脚到膝盖都被雪水洇湿,起初是小腿是温热温热的,顾芷心想着是自己身体回暖了,还暗自高兴,现在看来,顾芷是大错特错,膝盖以下已经没有任何温度可言了。顾芷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冰凉凉,像大冬天在浴室里不小心把水龙头转向了冷水键,刺骨的寒凉就从头淋到脚。
宋星辰对于寒冷的感受没有顾芷那么强烈,估计是男孩子本身自带的阳刚之气可以御寒,宋星辰只是觉得比自己平时稍微冷了一点点。
不出所料的是,当顾芷从山上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已经快冻成僵硬的雪人了。
为了不让妈妈看见担心,顾芷没有和正在房间午睡的妈妈打招呼,直接去了自己房间拿了睡衣颤抖地朝浴室奔去。
洗完温温暖暖热水澡的顾芷拖着沉重的身子钻进被窝,顾不上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懒得起床的顾芷于是一把抓过被子盖住头沉沉睡去。
人初定,斜阳归晚。
仿佛睡了一整个世纪的顾芷缓缓睁开昏沉的眼睛朝窗户看去,夕阳的余晖悄悄地倾洒在格子窗上,透过玻璃跳跃着金黄的光芒投射到顾芷干净的眼里。顾芷回想着上午和宋星辰一同相约登山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笑意。
两颗同样孤独落寞的心,在彼此不知不觉间又各自靠近了一步。
“顾芷,起床吃饭了,一天没吃,是不是饿坏了。死丫头,这大雪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门外响起顾芷妈妈一贯的大嗓门,穿过门隙,铿锵有力准确无误地钻进顾芷的耳朵里。
“来了。”顾芷一边回应着一边拿起柜子上的衣服快速更换,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暗哑,喉咙痒痒的,什么东西如鱼刺般梗在咽喉处。顾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阵滚烫触过掌心。
顾芷体力不支地来到堂屋的案几上,胳膊撑着案板,柔弱无力地拎起有点褪色的红色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脑海里浮现出只要顾芷一生病妈妈就会说的话,“感冒多喝热水就好了。”顾芷有时候会觉得,妈妈甚至就像复读机一样。
顾芷走到妈妈准备好菜肴的饭桌前坐下,微微扫了一眼餐桌,还是和往常一样,梅干菜焖肉、清炒小青菜、青菜豆腐汤。每天清晨,顾芷还在睡眠中,母亲就早早在推着三轮车下乡卖豆腐的四十来岁的阿姨那里打好了豆腐。豆腐便宜,两毛钱一勺,妈妈常常会带着大碗打五勺,因为顾芷喜欢喝。自从顾芷的父亲去世之后,顾芷家的餐桌上每天都会出现豆腐,一年四季供应不断,顾芷心知家中艰难,从来不会说什么,每次都默默的把豆腐汤喝完。顾芷顺着回忆的纹路想了一下,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吃到喜欢吃的卤肉了。
吃完饭,顾芷替母亲收拾好餐桌,就又去床上躺着了。
虽然生在小镇,但是顾芷的房间却透着一股与热闹烟火气不符的清冷格调。
顾芷的床是木制的一米五的硬板床,上面铺着一套浅灰色的床单,床头挂着一幅顾芷一年前自己画的小清新的油画:碧蓝澄静的天空下,草地上黄色的蒲公英花欢快地占据着这片草地,微风吹来,几朵已经结成果实的蒲公英花随风起舞,飘向远处。一如这些年来的顾芷,做梦都想要离开这个小镇,去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远方看一看。顾芷的床头放着一张比堂屋吃饭的饭桌小一号的桌子,上面红色的油漆随着顾芷一年一年长大,掉落斑驳,缺了油漆的地方裸露出木头,像衣衫破旧的人裸露出肉体。顾芷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用自己的压岁钱去街上买了一块浅绿色的桌布盖在破旧的桌子上面。顾芷沉寂的生命仿佛又重新注入了活力,平静的岁月里又重新充满了期待。一本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放在桌子中央,书本从上往下翻的三分之一处夹了支紫色的书签。除了今晚,顾芷寒假里每晚睡前都会坐在木凳上看一看这本书。如果说顾芷有什么爱好是不能割舍的,那看书必然是第一位的。过年姐姐和亲戚们给的压岁钱,顾芷大部分给母亲补贴家用,小部分留给自己买书。书桌的正对面,放置了一张白色烤漆衣柜,大约也是一米五的样子,整齐地挂列了顾芷从春天到冬天的所有衣裳。
顾芷的房间除以上所述,别无它物,喜清净的顾芷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房间简陋,反而对家徒四壁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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