颦扇颦扇,阴魂不散。(2 / 2)
兰妃气不敢喘,她觉得自己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果真,詔阳帝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来人啊!兰妃和福嫔好斗生事,责各杖打十大板,罚一个月的俸禄!”
他说罢就要转身离去,腿脚却被谁用力抱住了,扭头一看,那一头秀发上插着的步摇晃得厉害,女人抬起小小的脸,正是一副倾城之姿。
要讨饶了?他向来知道福嫔一张嘴巧舌如簧,或许……
郝大福情真意切,垂泪道,“皇上!兰妃姐姐身子弱!让我代她吧!”
“……”
他果然不该对她抱有期待。
詔阳帝怒极反笑,他微微弯下身子,抬起郝大福的下巴,轻轻一捏!
诶呀,脱臼了。
郝大福的嘴大张着,疼痛从耳根往鼻尖蔓延,她当场就掉下两串眼泪。
疼啊,真疼。
她好好一个大闺女,社会主义接班人,新时代祖国的花朵,这等非人的待遇都体验了多少次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停在同一天!
“唔……用力过猛。”詔阳帝很惊讶的样子,优雅地缩回手,把脚朝她胸口一踢,郝大福立马滚的老远,他柔声道,“颦扇,既然你如此照顾着兰妃,你便替她受了吧。”
郝大福高兴不起来。
她想的很简单,兰妃有个吓人的哥哥,是能把当天侍寝妃子从宫里运到荒山再弄死的存在。万一兰妃在她手上出了什么事儿,她哥哥找不了皇帝,不代表弄不死她。
兰妃,一根汗毛都动不得。
可郝大福的屁股也是肉做的,那板子又厚又沉,“啪啪”打在身上,还不得皮开肉绽留疤啊。
郝大福一阵心疼,最害怕这二十大板下去,她一个没挺住掉线,又得往死里掐自己。
这到底都是什么狗玩意儿……
郝大福正发愁呢,薛公公又尖细着嗓子来了,这回不再和颜悦色,满脸戾气是冲着大福来的。
“福嫔娘娘,得请您跟奴才走一趟了。”
郝大福怔了怔,赶紧摸摸自己身上有没有带碎银一类,一摸果真有,就是个香包挂在腰间。郝大福连忙扯下来,里头碎银没有,却有块大金子。
郝大福从地上爬起来,匆忙把金子塞进薛公公手里,想要开口才发现下巴还脱臼着。她张大嘴巴,又是一阵钻心的痛,她使劲摆动下颚,手一个上推。
响亮的“咯噔”一声。
她来不及休息,就拉着薛公公的手软语道,“薛公公,您是最通情达理的了。我这么一个小弱女子,哪里禁得住二十板子,你也晓得皇上向来是心疼我的,此番是我惹他生气,可真要出了个万一,他未必不难受,我这以后,还有好些日子要过呢。”
薛公公掂量掂量手中的香包,又听她说话稳中有序,再望向她的眼神也有些惊讶。
虽说福嫔最是能说的,可比起往日颠倒黑白的本事,这次似乎有点不同。
她这是在提醒他,别看她今日有些落魄,但在皇上心中仍有鼻子有脸,事儿别做得太绝,如果帮了她这一回,日后也有他的好处。
薛公公仔细打量她,见她虽脸色苍白,到底眼里的精神气是有的,眸子灵动的像住进条小鱼,与地上那全靠脂粉堆起来气色的兰妃比,果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兰妃还没搞懂状况,却晓得是福嫔护着她。虽说这人刚才还说要杀她,但听说福嫔脑子一向不好……
她赶紧帮着说话,“薛公公,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待妹妹好些吧!再和皇上求求情啊!”
薛公公等得就是这一句,他不急不忙地收了香包,眉头一挑道,“宫中有宫中的规矩,我做不了主,福嫔娘娘,这边请。”
郝大福见他收下,心中有数,乖乖就跟着去了。果然见到薛公公朝打手使了个眼神,两人立刻会意,还对着郝大福轻轻点头。
郝大福揉揉屁股,咽口口水,小步挪到长椅上趴着,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觉到,她真的是在玩命。
这一切都是真的,虽然死不了,疼痛却一次比一次更强烈地宣告存在。她现在就是条案板上的咸鱼,人微言轻,全靠皇帝的宠爱过活。
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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