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枝间时见子初成(二)(1 / 2)
许是因为有了意中人,敖君逸的嗅觉敏锐了许多,在第二次从酒壶中倒出浮满绿沫的粗酒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二哥,你和十六郎生了什么口角?你桌上竟然数月没有百子春了。”
“你来我这就是讨酒吃的么?”敖则凊慢慢擦拭着手中玉笛,“他那回被我打了,从那以后都不到我身边来。我自也不会让人去沾惹他,只让侍儿去凡间沽酒回来。”
敖君逸啧啧叹道:“堂堂泾川龙宫,连自家酒窖里的陈酿都喝不上。二哥,如今我们喝浊酒也就罢了,眼看我婚宴将近,总不能用凡间浊酒宴请川河龙君罢?你还是快去服个软,和十六郎和好罢?”
“若能作为知己重归于好,我何尝不愿意?但他所求的我给不了。”敖则凊心烦意乱,将玉笛放在案上,发出铛一声脆响。
敖君逸见他当真动了火气,不由得压低声音:“就算不是为了请他开酒窖,二哥也看在和他知心相交的份上,忍让一回罢,别和自己过不去。这几个月来,我都没见你们两个露出一点笑来。
“而且十六郎整日关在酒窖里,埋头酿酒,日渐消瘦,心疼的还不是二哥?”
敖则凊深深吸了一口气:“行了,我知道了。我自会去料理,你也莫要在龙宫里到处说闲话。”
敖君逸吐吐舌尖:“那我先回去了,避水处还热着午膳等我呢。我坐二哥坐了这么久,也不算重色轻兄了罢?”
敖则凊无奈道:“你出去跟门口的宫人说,让她们把十六郎叫来。”
泾川君笑嘻嘻地领命出去,不多时就换了十六郎垂头进来。敖则凊示意他在榻上坐下,问道:“你还在气我?”
十六郎抿唇道:“我永远不会生殿下的气。我只是难过罢了。”
“那天我气急了,才错手打你,还说错了话,是我的错。”敖则凊自顾自道,“你要是气不过,可以打回来,但是别再作践自己了。我听君逸说,你整天自闭在酒窖里,不饮不食。”
十六郎抬起头来:“酿酒的时候我平心静气,就不觉得那么难过了,并非刻意折磨自己。”
“那就好。”敖则凊将手边的玉笛递给他,“我看你一直用那支旧笛,就寻了支新的给你,算作是赔罪了。以后我们还以知己身份相交,可以么?”
十六郎苦笑道:“如殿下所愿。”
敖则凊抢在他下一句前说道:“对不起。”
十六郎抿唇一笑:“我不生殿下的气。我会一直等下去。”
敖则凊叹道:“如果能等到那一天的话,一切如你所愿。”
“别说这些伤心事了。”十六郎忽地站起身来,“我偷偷学了凡间的胡腾舞,趁我现在尚未生成五大三粗的手脚,赶紧跳给殿下看看。殿下就为我吹笛罢,好么?”
诚如他自己预料的,一年之间,他就像柳树抽条似的,长成了和敖则凊身形相仿的青年,连面容都多了几分清俊。
但这不妨碍登徒子们围着他转,尤其是蓄意挑衅的渭水小龙之流。敖则凊忙着招待前来赴宴的四方龙君,三日不得安寝,好不容易抽空歇了几个时辰,还未起身就听侍儿通报说,十六郎被渭水小龙缠上了,脱身不得。
他随意披上衣袍,匆匆赶到十六郎身边,所幸后者安然无恙,只是衣裾被撕去了半幅。见敖则凊来了,他却没有急着诉苦,而是侧身将他一挡:“殿下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又危险,而且殿下昨夜都没有休息好。”
敖则凊颔首道:“侍卫已将小龙隔开,没什么危险的。倒是你这衣裾是鱼尾所化,可有伤到尾鳍?”
“不妨事。”十六郎道,“殿下累了,回去休息罢,我没事。”
敖则凊弹了他前额一下,责备道:“怎么无事?鱼去尾化龙,是你精气所钟,若是被他损毁了,以后岂不难以化龙?”
十六郎怔怔道:“我没想过化龙的事,所以觉得不重要。若是殿下希望,我会试试跃龙门的。”
“方才你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的求欢,现在倒巴巴地去讨好他,果真是条忠犬。”渭水小龙嗤道,“二殿下,不过是个宠妾罢了,我现在要他,你为了你泾水的大局,还不快双手奉上?”
敖则凊无名火起,眼见两个弟妹一前一后地来了,竟也说不出什么顾全大局的话。看着他被那两人打得鼻青脸肿,心中竟只觉得如释重负。
至于和渭水的争端,之后再想罢。
他肯作罢,渭水小龙却不肯休,破口大骂道:“你们能威风到几时?洞庭龙女看不起你,和离是迟早的事,泾川君大婚,洞庭湖一人未到,人家早就不想要你们这个亲戚了!”
“谁说洞庭无人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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