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盼娣,盼娣(2 / 2)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爽朗的男人笑声,粗犷又豪迈,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她的另一个任务对象——周建军。
周建军要按何夕的话来说,实在是个人渣。他是他那个年代难得的高材生,长相帅气,中专毕业。后来响应领导号召,下乡做知青、分配到一个叫李庄村的穷山僻壤去建设农村。
后来,又因为实在吃不了农村的苦,求爷爷告奶奶地托人找关系,才有了一个回城的机会。他果断抛弃当时在乡村娶的妻子和女儿。深夜离村、偷偷摸摸回了城。回城后便娶了当时在工厂工作、家庭条件不错的王春芳。
这一系列骚操作,可谓是让他一步登天。
不仅重新有了城市户口,还托王春芳父亲的关系,当上了清镜中学的教师。又紧接着有了一儿一女,人生可谓是春风得意、顺风顺水。
在光风霁月的表面下,周建军实际上是一个有严重的大男子主义者、极其自私的男人,要不然也干不出抛妻弃女的事。
对他来说,只有儿子是他血脉的传递。女儿都是迟早要嫁人的赔钱货。也就是这样,他才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当时农村的妻子和年仅两岁的女儿,对他来说,女儿实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周建军曾听“大师”算命说道,周盼娣命格不好,克弟兄。
所以,在原身小的时候,周建军很多次表面疼爱地领着原身去远处逛街赶集,实际上到了人多的地方,便偷偷撒手,试图丢弃。还好原身傻人有傻福,被熟人撞见送了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行为,直到原身慢慢记事才减少了。
何夕真是感觉无语了。他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吗?虎毒尚不食子,人自诩高贵,有时却连禽兽都不如。
屋里,白炽灯晕黄,一家三口正温馨地坐在桌子边吃饭。何夕的到来,像是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原来和睦欢快的气氛。
王春芳耸着眼皮,拉着脸开口斥责道,
“你还知道回来呀,也不看看都几点了。真是上学上的你的心都野了,放学不等你弟弟,就自己骑车跑回来了。小小年纪怎么心肠这么狠?要不是你爸在路上碰到了你弟,这么远,你都要他自己走回来啊。”
何夕被一股脑的斥责弄得有些懵,差点没反应过来。
没接周宝宝就自己回家,这说的是她吗?难道不是周宝宝自己逃课出去玩的吗?
抬头看向周宝宝,只见周宝宝正偷偷的朝她挤眉弄眼的使眼色,一脸哀求的双手合十。
好吧,感情这是推到她身上,让她背黑锅呢。
“当初咱们商量好的,你骑自行车驮你弟弟一起放学回家。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弟弟还小呢,有时候不懂事,你这么大了。别跟他赌气,多让着他点。”
周建军也在一旁帮腔道,语气温和,却隐隐带着责怪和不满。
他不过三十来岁,国字脸,剑眉星目,很是正气凛然。因为工作清闲的缘故,他看上去比同岁忙于生计的同龄人年轻上五六岁的样子,脸色既红润自然。
虽然何夕不会在意周宝宝学坏,甚至喜闻乐见。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替他打掩护背黑锅。没有理会周宝宝的挤眉弄眼,何夕倔强地昂着头,语气不好的开口,
“什么叫我不等他,你们讲不讲理?我哪次不等他了?我一直等到学校关门都没见到他,去他班里找不到他。我还想问问他去哪里了呢?”
周宝宝机灵的很,见事不妙也急忙开口澄清,“不怪我姐,赖我没听清楚,理解错了。别吵了。”
王春芳一听周盼娣的语气,却是来气了。凶神恶煞地站起来,就朝何夕的胳膊招呼。边掐边骂骂咧咧,“你还学会扯谎了,宝宝等你才是等到天黑了呢。”
何夕被她猛的来一下,疼得脸都皱了起来。看似就掐住了一小块儿肉,无关痛痒。实际上越是这样,越是钻心的刺痛。
何夕反身一拳头挣开王春芳,不服气地开口,“你们都不长脑子了?周宝宝说啥都信,不信你明天就到学校门口去问问,看我是不是等他等到天黑!”语气中隐隐带着哽咽。
王春芳闻言,心里半信半疑。抬脸看向一旁的周宝宝。还没有开口问,光看他一脸强装镇定、忐忑不安的模样,便心里了然。
她心里有些不高兴了。疼这么大的崽子,还学会扯谎了。想想他小时候多贴心,什么话都跟妈妈说。心下悲凉,紧挟持住何夕的手,手劲也松了。
何夕趁机挣脱,偷偷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王春芳,径直坐下吃饭。她可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人除了周盼娣都奇葩的很。不仅脑回路清奇,而且还有暴力倾向,动不动就要上手。
抬头看,周宝宝更是一脸愤恨和复杂地瞪着她,何夕心里呵呵,不甘示弱地回瞪了回去。他逃课,不花心思为自己找借口,反而干脆地把事情推给何夕身上,让何夕代过受罚,自己落得一身清白。真是打的好算盘。
他不知道何夕会被打骂吗?他当然知道,只是不在乎。原身可能也曾经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但出于对周宝宝的疼爱,而选择默默代之受过。何夕不会。
作为大家长权威的代表者,王春芳和周建军即使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也不可能会向一个小辈道歉的。只是简单地批评周宝宝两句、嘱咐他以后放学等着姐姐。周宝宝也可怜兮兮地,眼睛里蓄着泪花、乖巧的点头。
何夕没有理会他们,也没有像原身以前常做的那样起身为周宝宝说好话。
在尴尬的氛围中吃完饭,没管黑着脸的另外三个人。何夕就径直回了自己房间翻译文稿。
文稿虽然是外国的一项关于科学发展的报告。但却举例了很多中国某一时期的事例。其中的一些名词翻译更是令人困惑,比如说那一时期所流行的‘根子红、思想红、干劲大’、‘贫下中农’等等词汇,其翻译都令人哭笑不得。
何夕花费了很大力气,终于在凌晨前全部翻译完成。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将翻译好的文章仔细地塞进书包隐蔽的夹层,才打着哈欠爬上了床,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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