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盼娣,盼娣(2 / 2)
这是辛梓维唯一能做好的。香酥草莓派,颜值非常的高,而且非常好吃。派皮酥松可口,内馅香滑细嫩,咬上一口,清甜的草莓加上酥脆的杏仁,可谓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这样的美味,不吃完就走也太可惜了吧。
她光脚跑在木质地板上,隔着落地窗,看到院子里正在修剪灌木的辛梓维,因为热,他只穿个背心,露出大片流畅精壮的蜜色肌肉。这么可口,不吃完就走实在太可惜了!何夕咽下口水,果断开口,
“停滞返回。”
虽然最开始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接近的。但现在她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也许是爱也许是亲情般的熟悉。但不管怎么样,有一点她是确定的。她就想陪他走到最后。
看着窗外的男人皱起眉头指向她光着的脚,何夕低头笑了笑,乖乖地坐回沙发上,垂眸吃下了剩下的一半甜品。
辛梓维和何夕人生很是平淡。他们生儿育女,教育抚养他们;在头发花白的年纪去跳广场舞;偶尔闹气、又很快牵手和好。就像每一对夫妻,平凡中又有自己的小确幸。
在生命的终点,何夕看着躺在病床的老头子辛梓维。他实在太老了,头发花白、脸上的褶皱记录着岁月的变迁。何夕比他好不了那去,也变成了一个老婆婆。
辛梓维固执地紧拉着何夕的手,他睁大眼睛、用微弱的声音、一字一句坚定地开口,
“我很开心。
老婆子,下一辈子你还得做我媳妇。”
可是,她哪有什么下一世呢,她有的,只有不断的任务、永远的冒险。
何夕嘴唇微颤,说不出话。最后看着病床上眼睛逐渐灰败的辛梓维,她听到自己说了一声好。
辛梓维努力扯动唇角、像往常一样冲她微笑。已经浑浊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的脸,仿佛要把她的面容印在脑子里面似的,带着对生的眷恋和遗憾地停住了呼吸。
真是个醋坛子,死了死了还管下一世。泪划过她的脸庞,凉凉的。何夕闭上眼睛。
下一秒,
何夕就出现在了意识空间。
*****
王春芳番外(不喜可跳过)
王春芳后半生是在养老院度过的。
周宝宝死后,她又是轻松又是自责。轻松于终于摆脱了这个累赘,毕竟周宝宝多年带给她的精神重负和毒瘾发作时的疯狂,都让她身心俱疲。但同时,一想到这是她疼了十来年的儿子,她又为她一瞬间的轻松释然而充满负罪感。
心情不论怎么复杂,生活总是要继续。但,在为周宝宝举行完葬礼之后,王春芳一度是处于无所着陆的迷茫情绪中。
家属大院的房子早让周宝宝在毒瘾上来的时候卖掉了。存款更是所剩无几。她以后要怎么办呢?
直到她被那个她曾经恨之入骨、以为永远不会再见面的周盼娣送进了养老院。
那是家位于山腰的养老院。环境优美,医疗设施完善。说实话,王春芳在里面生活的很自在。
负责她的护士长经常由衷夸赞周盼娣,说周盼娣是个慈善家,帮了许多人。说她还写了游记和提倡男女平等、鼓励女性实现经济独立的书,都很值得一看。
不知怎地,王春芳爱听这些。
这么多年,她好像还是头一次了解这个女孩。通过别人的讲述,知道她的思想,知道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情。
偶尔有不懂事的小护士会问她,怎么不见女儿来看她?她总是笑着说过几天就来。但是她心里清楚,不可能的。把她送进了已经是仁至义尽,周盼娣是不可能来的。
她清楚,周盼娣是不可能来的。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但并不是这样,她年纪越大,越发想念有亲人陪伴的好处
很多时候,她会梦到小时候的周盼娣。周盼娣随她,长的好,还聪明。只准她抱,但别人抱的时候也不哭。就睁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乖乖地看着她、向她伸出藕节似的胳膊、向她怀里扑、想要她抱抱。
她笑了,伸出手想要抱住女孩,但总是还没有碰到,梦就醒了。
她很少抱过周盼娣。
王春芳记得,周盼娣出生后,她心急求医问药生个男孩,整日把小小的周盼娣一个人丢在家里。有了周宝宝后,更是完全忽略了周盼娣的存在。
那时候周盼娣已经记事了,留在她年幼的记忆里的、是母亲永远的咆哮和不耐烦,所以理所当然的,她很怕王春芳。
走在同一条路上的时候,也只敢怯生生地、远远的缀在王春芳身后。
王春芳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满满一脸的泪。她恨不得返回过去给那个重男轻女的女人一巴掌。把她打醒。叫她去握住那个小小的周盼娣的手、拉着一起走。
但那是不可能做到的。错了就是错了。她连改错的机会都没有。
多年后的一天深夜。王春芳在睡梦中突然抽搐惊醒,没有人发现到她的异样。她在痛到意识模糊之际,突然看着半空中凭空出现的那个、小小的瘦弱的女孩。
一瞬间,她舒展开因为疼痛而紧皱起的眉头,笑了。你原谅我了,是吗?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了她的手。小小的一只,在半空中悬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一次,王春芳选择了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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