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 / 2)
二丫咽了呀口水,额边穴道突突的直跳。
看样子,二狗子如今还在生她的气,那他特意找到自己是来报复的吗?
二丫拖着被子,离青年远了些。她低着头,闷声闷气问道,“裴战,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这是二丫第一次唤他的名字,裴战眸光一变,双手交叠在脑后重新躺了下去。
他目光沉沉道,“拖小姐的福,我如今时常夜不能寐。睡不着时我就会想起小姐对我的‘关爱’,一想就更睡不着了。”
关爱两个字,裴战说的意味深长。落在二丫耳里,就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若说刚才还在几分希冀的话,二丫此刻几乎可以肯定,二狗子是来寻仇的!
她眼帘一颤,心中顿感悲切。她当年是真的关爱二狗子,只是好像用错了方法。
这叫什么事?
久旱逢甘露,几滴;他乡遇故知,仇敌!
二丫一直以为她待二狗子很好,直到二狗子用冰冷的目光看她,亲口说恨。
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明白,她的好或许是旁人眼中的坏。
沦落到乡间丫头前,二丫还是富贵人家的女儿。虽然爹不疼娘不爱,好歹衣食无忧,偌大一个别庄全由她说了算。
六年前,来福刚走。她闲极无聊,从人牙子手中买回一个又黑又小的娃娃。
可惜那一年是她犯病最厉害的时候,整日浑浑噩噩,行事作为更是分外荒唐出阁。她犯起病来浑得很,想法又与常人相异,因此身边的人都吃了不少苦。
而在她身边伺候的二狗子,自然更是首当其冲。
这话是张妈妈在裴战走后讲的,二丫并不觉得如此,反倒气得脸鼓成了一个球。
她一直很喜欢二狗子,自己认为好的都给他,甚至和他分享过自己的东西!
到头了,二狗子却说恨她。什么道理?!
这些年流落到沙河村,见过了寻常人家的生活,接触了外界的人,二丫逐渐有些明白,当年裴战为何说恨她。
二丫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急速回忆了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心更虚了。
村口的说书人说过,人可杀不可辱。自己当年算是折辱裴战了吧?
嗯,肯定是这样,所以二狗子记她仇了。还记得这么深,时隔五年之久,还把她揪了出来。
思前想后,二丫心一横,抬起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二……裴战,你等一下。”说着手脚并用地从另一侧爬下了床。
裴战坐起身,看着二丫下了塌,又扯下锦被垫在青石砖上。
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二丫双手合十,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她神情虔诚,仰望裴战道,“裴战,我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
既然是来寻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错先示弱,端正态度总归不会太错。
裴战居高临下望着二丫,对她突兀的举动并没有太过惊讶,神色平淡。
不过细看之下会发现,他腮帮处肌肉紧咬,或许这是泄露心绪的唯一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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