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 / 2)
“时日无多,你们要准备准备了。”逸南陪着贺威廉刚步出庄显臣的房间,贺威廉就压低声音说。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逸南心还是一沉,对于庄显臣,逸南谈不上有什么深厚感情,但庄家待人向来温厚,庄显臣更是个谦谦君子,待小孩子很是慈祥,逸南自小便不怕他,呆在庄家的日子,庄家从没有给过他压迫感。当然,他自己一直有着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一直渴望着离开,渴望着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但在庄家成长的过程中,从良心上来讲,庄家对他们母子,其实不仅仅是他们,对所有在庄家谋事的人,庄家都没有一点点亏欠。看来,真是应了好人不长寿这句话。
平静了下心中的感慨,他问:“还能拖多久?”
贺威廉叹口气,沉吟了许久,开口道:“看能不能再醒来吧。他的生命,以小时计算了。”多年的老友,落到如今这一步,贺威廉的心情沉重,无以复加。
“明白了。”逸南道。
“我今天不走了,守着他。你去准备准备一切所需的东西吧。”贺威廉还是不忍心说出后事两个字,用所需的东西来代替。逸南听得明白,嘴里答应着,心里也是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看了看冷清的庄府,贺威廉长长叹了口气,“世事,无常啊!”
洪妈出来:“贺医生,老爷醒来了,要见你。”贺威廉忙随她进去。
庄显臣已经斜靠在床靠垫上,整个人陷在被子里,了无生气,只一双眼,出奇地亮,贺威廉暗暗心惊,知道就这一会的事了。
“威廉。”庄显臣的气息微弱,声若游丝,但还算清晰,比起刚才无法说话,要好很多了。
贺威廉紧走几步,来到老友面前。庄显臣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笑:“不要说什么,我自己明白。你能来,我很高兴。”一句话,他分了好久才说完,说完后,喘了很久,眼见是出气多,进气少。
贺威廉看到他的头上开始出汗,心里蓦然一紧,俗话说人死如灯灭,油干灯草尽,濒死的人,开始大出汗,就是最后的时辰到了。做了这样久的医生,第一次看到病人的生命在眼前如水般逝去时,他很惊骇。时日久了,就不再有感觉,今日的心里,却如重石相压,透不过气来。
庄显臣四顾着,看到逸南,微笑招手,“阿南,你过来。”逸南走过去:“庄先生。”
庄显臣脸色微霁:“怎么还叫庄先生?你应该叫我爹地了。”一句话出口,所有人都一震,淑贞感慨万端地看看儿子,丁氏夫妇面现疑惑,庄意文呆呆地从床边直起腰来,贺威廉看了看逸南,逸南微微一笑,“是。”
庄显臣向逸南笑着:“把手伸出来。”逸南伸出手,庄显臣道:“威廉啊,你来得正好,给我做个证婚人。”他将手中一直握着的意文的手,轻轻放到逸南手中,逸南宽大修长的掌上,意文小小的手冰冷微颤,逸南收拢手,将意文的手握入掌中,庄显臣满意地一笑,“阿南,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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