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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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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瓦台官网几乎被愤怒的网民逼的官站,整版都是要求彻查涉事者的消息。活下来的船长被无数人攻击,船员的家被父母们打砸。警察接手把他们都‘抓’了起来,但是对民众来说,这和保护又有什么区别!

《畸爱拍到男女主角因为经常接触而产生了点小情愫的时候,网上放出来的证据一个接一个,侥幸活下来没那么听话的大人亲自站出来,说他当时趴到了船舱外,尽量的救人,可是依旧只能看着他们死,他毫无办法。

怒火已经烧毁理智的网民把攻击的话也放在他的身上,说他只顾自己逃命,说他见死不救,说他什么的都有。说的他数次道歉没人理解,更没人理解他其实也是死里逃生,网上的戾气越发的严重。

《畸爱拍摄过半时,柳临渊收到了河证宇的电话,他倒不是给谁当说客的,他是告诉柳临渊现在被迫站队的人太多,让她没事别回首尔,最好谁的电话都不接。很多人在INS上公开抵制当局,为此柳千言还特地开了INS。

哥哥的好意柳临渊表示会很听话,连首尔的边都不会沾。挂了电话之后,一直就没打开过INS,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柳临渊上了INS去围观战况,结论是真的白热化了。柳千言的INS转发了一堆抵制政府的演员,有很多柳临渊都不认识,她怀疑柳千言也不认识。

《畸爱拍摄进入后半程,柳临渊听说有人在拍这次沉船事件的纪录片,试图把所有证据整合。为此柳临渊还特地去找了下那个导演履历,结果对方是个新人,之前没有任何作品,弄的柳临渊差点以为这个小哥哥疯了。

转头就听到那位新人导演片子才开了个头,就受邀参加釜山电影节。又觉得对方要不是被众人推出来当靶子吸引政府火力的,就是他真的非常想红以至于不管不顾。

人家就不能为了心中的正义吗?柳临渊表示,这个可能性太小。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正义,那应该等政府给出官方答案,再去打脸,那确实是正义。而且是敢拿未来和前途去赌的勇士,可是政府还在龟缩,此时开启项目更像是为了某种目的开始的。

这场魔幻大戏因为总统公开发表的,不知道是脑残还是有特殊含义的演讲中,诡异的一句‘让我们铭记学生们高贵的牺牲’冲到最高|潮,连官方媒体都没办法洗地,这句话怎么理解都不对。

哪里高贵?遇难高贵还是死亡高贵?牺牲?怎么就是牺牲了?之后像是一把火丢进了油锅里,各种证据被放出。其中最让人气愤的是遇难的孩子报警的时间居然比船长还快九分钟!

九分钟!这都能放救生艇了!船长在那九分钟在做什么?神奇的答案是,船长是临时换的,不熟悉操作?!什么叫不熟悉操作,几百人就这么因为他的失误‘牺牲’了!那些还只是孩子!最大都没满18岁的孩子!

政府和民间的冲突到达顶峰,事情却急转直下,检察院给出处理结果了,事故原因出现的船长身上!然后呢?没有然后。关了吗?关了。死了吗?不好意思,韩国没有死刑。终身监禁?不知道。

这是什么荒天下之大谬的政府?这叫什么处理结果?这算什么解决?这是把国民当傻子。而之后的事情,就是政府明摆着说,我就是当你们是傻子了,反正这件事到此就结束了,怎么着吧。

即使有意识的避开这起事件的柳临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一度怀疑,她该不会其实压根没穿越只是做了一场诡异的梦吧。韩国政府这么凶残的么,这完全就是独裁啊,朝鲜都没这么嚣张的政府吧。她以前是太不关注了,还是这里压根就是个平行的世界?

神一般的操作只是让柳临渊这个‘外乡人’感叹了一下,当权者的脑子里是不是装的都是水。可是对真正的本国国民来说,那就是满身无力有火的发不出来的悲愤,首尔游|行的人数之多让收到前方战友李文栋,发来现场照片的柳临渊怀疑这个国家搞不好会动乱。

作为身后有军方背景的李文栋还告诉她一个魔幻的消息,听说私下传闻这次事情是总统想要用学生们生祭她的父亲。柳临渊一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他是认真的,当时就想问他,你们选总统投票的时候真的有认真的再选吗?

以活人祭祀作法求死人复生?电影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好不好,给别人看会让人怀疑作家智商的!就算是现代魔幻题材,也好歹要有点逻辑吧,这么些年那位吃什么长大的?这国家的政局居然还能存在?

不知真假的事情让柳临渊亲身体验了一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然后就丢在脑后继续她的拍摄,不对是继续她伪装导演的赚零花钱生涯。

《畸爱进入杀青倒计时的时候,还在为沉船奔走的人已经渐渐变少,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这大概是最真实的写照。死去的已经死去,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班要上,饭要吃,没钱移民,没胆造反,那就只能这么平凡又无力的活下去。

网上热搜变成回归的爱豆舞台有多帅气的时候,剧组正式杀青,欢呼声响彻整个摄影棚。团队对柳临渊的评价高到柳临渊完全不能理解的地步,就因为她什么都不管,反倒变成了给予所有人最大的发挥空间。

柳临渊光是喝茶都被敬酒的人灌下去两壶茶的时候,她才从那些和她说着一声又一声感谢的人,中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被谢。因为她是个橡皮图章,还是个镶钻的图章。

整个剧组,九成都是学生,在遇到柳临渊之前,他们有些有跟大剧组的经验,有些是只有和同学独立拍摄的经验。但是不管哪一种,他们都没有碰到过柳临渊这种几乎类似于完全放手任由他们发挥的情况。

所有人都知道,电影是团队合作的产物,永远不可能说一部电影的成功完全归功于谁。可是圈子里导演还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好像成功都是导演的,荣誉也都是导演的,包括有些导演其实压根不是专业人士,只要成功了,聚光灯还是属于他。

柳临渊不一样,她懂行,剧组里所有的行当她都懂,有些是精通,有些只是了解。但是在团队为了一些画面吵起来的时候,她却不会一意孤行的说行还是不行,更不会发表外行的不能再外行的废话。而是就坐在那随便他们吵,吵到天昏地暗都没关系,一直陪着他们。

要是最后谁说服了谁,柳临渊就上场说好,最后谁都说服不了的时候,柳临渊就说两个一起拍,拍完等剪辑再看效果。有的时候甚至三种、四种画面都拍,那要花费的金钱几乎是翻倍的,她也同意。

学生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没经验?不对,是热血。是敢于去挑战权威也挑战彼此,只要认为自己是对的,就敢往前冲哪怕撞到南墙也头破血流继续撞的冲劲。

学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没经验。学生的身份给予的限制太多了,压根不是有没有天赋可以弥补的。柳临渊找到的都是可以被称之为未来会是电影圈栋梁的人,韩国顶尖电影院校的学生。可他们很多人只能跟在前辈后面,连说对错的勇气都没有,谈什么经验,说什么天赋。

柳临渊身为导演最大的好处就是她不限制资金,不缺钱才敢不断的试错,金钱所带来的最大的功效就是不怕犯错。以文承贤举例。杀青的这场整整拍了两天,整组人都觉得没问题了,很完美了,文承贤就是觉得不行,没有达到他要的。

李炫雨被折腾的都直接开骂说他又不是导演,但是骂完还是老老实实的再次上妆,再次去演。两天是什么概念,整组人吃喝拉撒、机器、场地、人员全部都是钱,这是钱堆出来的底气,也是柳临渊给他的底气。

拍摄的剧组碰到采访的时候都会说我们相处的特别棒,可是李炫雨敢说,他拍了那么多片子,待过那么多剧组,柳临渊的剧组是他最喜欢的没有之一。在这里他才能真正感觉到他们在创作,他们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前进,他们在做自己真心喜欢,愿意为之累到虚脱也能满足的作品。

杀青宴因为彼此相处的太融洽,差点变成抱头痛哭的告别宴时,柳临渊独自捧着茶看着面前的那些人什么都感受不到。没有开心,没有伤心,连终于结束松了口气的感觉都没有,她只是觉得挺无聊的,一如每次拍摄她坐在监控室的感受。

柳临渊坐在监控室里看着他们热血,坐在会议室里看着他们吵翻天,坐在酒桌上看着他们依依惜别。她一直坐着,像个局外人那样坐着。心底一点波澜吗?她自己都不知道。

喝的脸色发白的金博雅紧紧的拉着闵智贤的手,声泪俱下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当初把她报道出去却没有保护她,对不起这些年不敢见她,明明知道她过的不好也帮不上忙,对不起一切的事情。

闵智贤同样哭的妆都花了,脸上都不能看,拼命的摇头对金博雅说谢谢,非常感谢,所有的事情都太谢谢了。尤其是是感谢这部作品,他还能记得她,只要还能让她演戏,之前的苦都不算什么,那是人生的经验。

这两人离柳临渊就隔一个位置,围观全程的柳临渊都觉得他们的故事都能拍个短片了,没想到火直接就烧了过来。闵智贤扑过来抱着柳临渊,抽抽噎噎的说谢谢,谢谢,谢谢,一连串的谢谢,谢的柳临渊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她,只能安慰她一切都会好的。

等柳临渊从闵智贤的手上逃脱,眼看周围没几个还清醒的,悄悄的往饭店外面跑。开机的时候这帮人叫嚣说要去吃韩牛,打土豪。现在杀青了,他们反倒说要给柳临渊省点钱,一帮人就在卖乌冬面的小馆子里聚餐,位置都不够坐只能挤在一起。

柳临渊对他们随时随地都能喝嗨的本事还是很佩服的,把面条和拌饭当下酒菜更佩服。这帮人连酒都是从超市买的,因为大量买还是超市便宜,柳临渊都无语了。到外面给店家结账时,换算一下汇率更觉心情奇妙,四十多人吃了不到一千能信?在韩国人均25吃什么!

有些人就吃别人套餐里送的炒年糕,还有送的小菜,都不点餐的,付钱付的柳临渊都尴尬,他们都算包场了。收钱的阿姨倒是笑呵呵的,还说让他们吃的开心点,要是小菜不够还能上。柳临渊迅速摇头说不用,她没那个脸。

可是等她从门口的玻璃往里面看的时候,那些群魔乱舞的场景,莫名就可爱了起来,这帮家伙是真的很有意思。至少比到现在为止,那对都没有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发过一条短信的父子要有意思的多。

人类是很奇怪的物种,善心出佛陀现,妄念现修罗出,所谓人性其实复杂的很。

柳临渊就是复杂的类型,她的人生信条是及时行乐,这点从她和姜何那告白里就能看得出来。她都没想过失败之后要怎么办,真的做不了朋友要怎么办,她就是喜欢就说了,并且压根不在乎所谓的结果,重要的是自己高兴。

可是那又何尝不是因为不在乎呢,因为对方没有重要到需要她小心对待,所以她直接又坦荡。那场告白里的主人公从来不是会给答案的姜何那,而是想要说出口的自己,因为想要就做了。

真正把人放在心上是不敢这么不管不顾的,李炫雨才是文承贤理解中的‘喜欢才会想要得到’。李炫雨就很小心,即使追求也会先找好退路,以朋友之名就是害怕破坏现有的关系,不是所谓的‘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事实上,真的喜欢一个人必然是克制,克制自己去考虑对方。

柳临渊只有在家人面前克制,在朋友面前也会妥协,唯有爱人不会,因为爱人大把,合则聚不合则散。这是上辈子学到的经验,算算她的兄弟姐妹吧,都能组团去打篮球了,亲妈可没生那么多。

克制自己去配合对方到了柳临渊这里,大部分的时候就变成了迎合对方,她真的挺没底线的。以至于有时候看起来有些憋屈,但是柳临渊自己不觉得憋屈,她把那些当成是应该做的东西。

当导演属于应该做的事情的附加价值,事实上比起什么零花钱之类的,柳临渊主要还是不想让长辈失望。可是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应该做,还是会想要拖延,还是会为此抱怨,同样会想要敷衍。

柳临渊对现在的作品就很敷衍,要是早知道拍个电影搞那么多事,她当初都未必会答应金惠美的要求。既然都答应了,那就做呗,闲着也是闲着。可是李炫雨、文承贤、金博雅、乃至把这部作品当希望的那个闵智贤,这帮人让她的敷衍很难看。

在河正宇的片场拍花絮的时候柳临渊就有意识的远离那帮人,他们和现在剧组的这些人一样,带着梦想,带着未来,带着她不喜欢觉得麻烦的东西。可剧组的这些人又不一样,他们柳临渊没办法躲,他们把柳临渊当成是一国的人。

柳临渊却非常清楚,自己和他们从来走的都不是一条路。自己的这条路光鲜亮丽却毫无波澜。他们的路晦涩艰难却波澜壮阔。他们不是一路人。

可那些人捧着闪闪发光名为梦想的东西走到她身边,给她看梦想有多梦幻,告诉她未来有多值得期待。对她伸出手想要分享这个美妙又特殊的东西,柳临渊犹豫了。

她真的不想要那个东西嘛?

那个叫我们来创造新世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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