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1 / 2）

以圈内所有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组建起来的梦之队瓦解, 对柳临渊来说真不是坏事, 如果队伍没瓦解，她说不定又退回到自己的小温室里了。可这也绝对不是好事, 这让柳临渊所有的前期几乎都要重新开始，并且也更清楚自己在面对什么。

柳临渊要面对的是一帮掌握生杀大权的在位政客, 光凭柳明旭的力量帮不上忙。很多时候反倒会因为柳明旭让柳临渊前行的更困难，比如这次团队瓦解就是因为当局插手，那是柳明旭的战场，柳临渊算是不无辜的被牵连了。

重新组建起来的团队只能算是草台班子, 柳临渊还需要招人, 但是这次不止她还有很多人在帮她, 谁还没三五个好友了，兄弟姐妹需要帮忙的时候死党就要上啊。小伙伴呼朋唤友时, 柳临渊去见了柳明旭。

柳临渊要确定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同样的手段用在梦之队上是有点麻烦，不管是什么论文买卖还是故意伤人，对那些人来说都不是不可解决的，只是需要取舍，所以她被舍弃了。但是用在这个草台班子上那可能就是朋友们的灭顶之灾, 闹大了搞不好就能毁了他们的整个事业。

和柳明旭的见面不太顺利, 柳明旭不在首尔在光州，柳临渊赶往光州的路上被柳千言叫停, 不让她去找柳明旭。这次不是两父子相争, 而是在确保柳临渊的安全, 按照柳千言的说法, 柳明旭被人盯上了，柳临渊最好什么都别做，他已经在处理了。

大导柳千言虽然在电影圈的影响力很大，但那是因为他的名气足以抗衡哪怕是CJ那样的大型制作公司。梦之队的人愿意对柳临渊伸手，主要原因就是这个。有柳千言在前面顶着，电影圈出不了大事，他们也不会受到不可挽回的攻击，还能赚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可惜名气到底硬扛不过权利，柳千言能扛住电影圈的任何压制，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他都能保证，对柳临渊伸手的人不可能出现没工作的情况。但攻击柳明旭的人能做到，文娱产业是国家支柱产业没错，可不代表柳千言是国家支柱产业，他还不是神。

柳临渊以为是她做的事情为自己招来了魑魅魍魉，柳千言却告诉她，她做的事情只是在柳明旭的身上开一道口子。让本身只有‘柳千言’这个弱点的柳明旭，多了一个能被人撕咬啃噬的伤口。

两父子看着掐的凶，实际上都没有直指对方的利益核心。哪怕是釜山电影节的事件，柳千言的主要攻击对象也不是柳明旭，柳明旭的攻击对象直接就是电影节组委会，两人都是擦边球。

柳临渊这次不同，她要做的事情往大了说是掀翻整个圈子的潜规则，触动的利益集团数不胜数。控制不住柳千言，怎么说那都是父亲，柳明旭有道德压制在也说得过去。可是父亲控制不住女儿，还是个掌管国家部门的职位，光凭这一点柳明旭能被攻击的点就太多。

大有大的说法，往小了说，其实柳临渊也不过就是和每年都要冒出来的那一群怼政府的电影人一样，能特别到哪里去。她特别的地方在她是柳明旭的女儿，她在做的事情是给柳明旭的政敌提供武器，攻击柳明旭的立场。

重复过无数遍的一句话，政治是集体利益，是相互妥协的艺术。柳明旭身在名利场，他必须为自身的利益集团、合作的利益集团妥协，他必须压制柳临渊。如果他做不到，那他的位置自然要让给能做到的去做。

就像柳临渊刚进入这个世界时想的那样，他们家没有皇位要继承，有的不过是柳明旭屁股底下随时可以被代替的椅子。柳明旭的位置甚至没有柳千言的稳当，现在这把椅子有人拿柳临渊当武器和柳明旭抢，柳临渊自然就被牵连，只不过她不无辜，也不算太重要，她只不过是杀鸡儆猴里的鸡。

老话说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敌人，柳千言非常了解柳明旭，儿子的原因倒是不多，掐的次数多了自然就了解了。可是当柳临渊听到柳千言和她说这些的时候，还是觉得很搞笑，那么懂政治的人，却心心念念要搞事情。

嘴边的笑意在柳千言说出另一句话时变成一声叹息，柳千言说，柳明旭没有不管她，柳明旭在用最大的努力保护她。不要因为制作组那些人的事情怨怼柳明旭，他已经做到了所有他能做的，并且还在继续帮她抵挡那些小人。

“既然您什么都清楚，为什么还要站在他的对立面呢，联手明明是最好的结果。”

柳临渊小半年来首次回家没有得到什么太隆重的欢迎，因为她虽然和柳千言闹的凶，但还是会和奶奶见面的。老太太为此和柳千言掐了不少架，最后也只能像管不了那对父子一样，不管这对祖孙。

柳千言摇头笑笑，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是坚定“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我理解他但我不认同，你父亲同样如此。这对我们是最好的结果，起码我们都在做自己，而不是和任何人妥协。”意味深长的看了孙女一眼“做自己，明白吗。”

翻了个白眼的柳临渊从沙发上起身，冲话都不明说的柳千言龇牙“打哑谜还不如直接说，我确实畏缩过，但现在不是在老老实实的做自己么，我做自己的时候反对的人是你。”

“那时我并不知道你在做自己，何况，就算你做自己，干什么非要和我做对？”柳千言笑骂她“有其父必有其女，你们两没一个好东西。”

柳临渊背起包怼回去“你把自己也骂了，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子。”说完侧身避开柳千言丢过来的钢笔，冲他弯弯腰出了家门。

从头到尾，两人都没说除了柳明旭之外的话题，柳千言没问制作组散了柳临渊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帮忙。柳临渊也没问，那些人是不是柳千言让他们过去的，两人到现在，才算真的有点柳家人相处的模式了，都是爱在心底口难开的别扭款。

对此，奶奶送走孙女又去掐柳千言了，柳千言这次倒是笑的很开心，那是他的孙女啊。哪怕面对再大的风浪也能勇敢前进的姑娘，这才是他的小姑娘。

梦之队没了是没了，但也是存在过的。柳临渊亲眼看着梦之队组建起来的，吃过鲍参翅肚再吃清粥小菜总是需要适应期，柳临渊对现在的团队就需要适应期，还试图插手对方做事情的方法，结果被果断赶走，导演管什么动作设计，走开！

被赶走的导演迅速转变战场，她还有得忙呢，合同解约全部交给律师，但是演员得重新选啊。当初的大佬们现在都‘非常抱歉、档期不合适、最近要出国’等理由尽量不伤害彼此面子的方式退出了，她得重新找演员。

演员面试的地方在柳临渊家附近的咖啡厅里，就是上次去和姜何那做最后告白的那家。没去工作室的原因很简单，房东不租了，宁愿违约翻倍给押金。金秀妍气的头发都炸了，但也就只能炸炸毛，东西该搬还是要全搬回家，弄的柳临渊家里的大客厅都自动变成工作室了。

柳临渊还让目前变身成导演助理的金秀妍干脆搬回来算了，反正那房子现在不止像工作室，还经常被南恩当仓库和宿舍用。美术团队全部撤走，新人还没招到几个，但是造型、道具、场地等等要快速搭建起来，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南恩带着几个人忙的天昏地暗，经常就在客厅里倒头就睡，睡两三个小时再被惊醒爬起来再站。就这还有功夫和文承贤他们因为主色调到底定什么吵得日月无光，柳临渊真心有回到当初拍《畸愛的感觉，只是这次她不能完全的作壁上观了。

说实话，柳临渊很怕那那些小伙伴猝死，太凶残了！就算是她现在这么努力，下定决心要做个好导演，也没废寝忘食到这个地步，她还是很珍惜来之不易的这条命的。南恩完全就是靠烟和咖啡续命，弄的她非必要都不去客厅，那边被烟熏的太夸张了，完全就是个‘仙境’。

柳临渊选这个咖啡馆纯粹是因为离家进，但是真正等约的人到了，她才想起来，约这里好像怪怪的。因为来的人是姜何那，先说明这次不是柳临渊找的姜何那，是姜何那找的她，以演员的身份找导演试镜。

姜何那是带着助理一起来的，比起其他剧组试镜至少三五个人的配置，柳临渊就只带了文承贤一起。整部作品的导演和编剧都是她，他们又没制作人，有个摄像就够了。

柳临渊对姜何那的出现不惊讶也没什么想法，就像面对所有试镜的演员一样，文承贤倒是和姜何那说了点有的没的。姜何那在柳临渊第二次看表的时候，微微低头安静了一会儿，再抬头的时候对文承贤说，他准备好要开始了。

包间是大包间，两个长沙发中间原本摆着茶几被挪走，当成是表演的场地，茶水放在沙发边的小桌上，还有幕布投影什么的。环境和正规工作室当然没得比，但也算放松不会太掉价。

助理站在文承贤的斜对面，柳临渊坐在文承贤的旁边，手里拿着姜何那要试镜的那场的本子没翻开。本来就是她写的本子，不会背没错，但是也没到试镜还要看本子才能知道在演那场戏的地步。

姜何那站在柳临渊的正前方，下巴微抬做出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身上的西装因为他挺直的背脊带出漂亮的线条，字正腔圆的官腔开口，文承贤也收心看他的表演。

这一场是金文德在对举办媒体发布会，为张紫妍的死表示愤慨，也会代表国民严查这件事。剧本里的三方代表，记者、政客、电影人，金文德是政客，也是《正义之战的主角之一。

柳临渊在大段大段的台词中走神了，盯着姜何那的脸想起了柳明旭，这个角色是有柳明旭的影子的，姜何那身上也有柳明旭的影子。实际上她当初喜欢姜何那，就是因为如此，她曾经真的觉得亲爹完全就是她理想的男性模版。

问题就在于，曾经。

姜何那退后一步腰弯到九十度说非常感谢时，文承贤戳了戳柳临渊问她觉得怎么样。柳临渊没回答，反问文承贤，他觉得如何。文承贤讪笑回答的很保守，还可以。

“不行，您没有他的气势，而且您的脸还太年轻，到了金文德这个位置至少也是四十代往上，化特效妆没必要。”柳临渊直接摇头，对姜何那抱歉道“如果您真的对作品有参与的想法，我觉得助理更适合。”没几个镜头的背景板。

姜何那刚想说什么，站在一边的助理上前一步看着柳临渊假笑“据我所知，导演现在应该很缺人，我们何那哥可是听到了消息特地来帮忙的。”装什么装，要不是姜何那非要来，他还想拦着呢。

“瞎说什么！”姜何那沉声让他闭嘴，对两人道歉“对不起，助理其实也可以的。”

突然被助理怼的文承贤和柳临渊相互看看，文承贤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柳临渊踢了他一脚让他别搞事。对那位之前没见过的助理说“您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不缺演员，今天也是因为姜何那xi是承贤的哥哥，所以我们才特地空时间见的。”

姜何那尴尬的看了眼柳临渊，柳临渊脾气很好的摆摆手让他不用在意，文承贤则是搞怪的说他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两边谁生疏谁亲近都不用对比，太明显。姜何那抿了抿嘴角说了声抱歉表示先带助理出去单独聊聊。

柳临渊还真不缺演员，当然最初那个梦幻的配置是没了，但是圈内又不是只有影帝影后，更多的是梦想着奖杯而不得的人。神仙打架凡人不敢掺合没错，可是这个电影工业非常发达的国家，从事影视行业的人之多，马路上一抓一大把。

事情刚爆发的时候大家都在观望，没人敢凑上来，那时候是真没人。可是梦之队的组建给那些观望的人发射了一个讯号，柳临渊真的在做很不错的作品。不然那些人难道随随便便就进入柳临渊的团队了么，那些可都是大佬，柳千言？他只能算是引子，但柳临渊的作品要是很烂，光有柳千言也没什么用。

后来梦之队散了，也不是作品有问题，是项目的环境出了问题。这种情况下，柳临渊缺什么都不会缺演员。因为太多人看到柳临渊的队伍原成员都是谁，大佬们不是不要，而是不敢要，那还不上去抢等什么时候？等再出现下一位如柳临渊这样的人落难吗，这位可是奔着大奖去的！

韩娱圈多的郁郁不得志的人，还有更多自认为自己就缺一个机会的人。梦之队存在过的本身就给了这帮人一个提醒，现在的柳临渊只是落难了，可她还是柳千言的孙女，还是一个大导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柳临渊这个名字，就是机会的代名词。

所以，柳临渊怎么可能缺演员，有多少人连演戏的机会都没有，还怕什么封杀，他们不封杀也没什么区别。柳临渊缺的是好的，合适的，能让她看得上的演员。

这些话姜何那跟这位新助理早就解释过一遍，但是助理一直都以为是姜何那人太好所以才给对方找的理由。现在姜何那再说一遍助理还是这么想，指导他们在包间遇到了真正来试镜，而不是插队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