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2)
老杜却已经自说自话地替他做了决定:“说好了,晚上一起去,顾惟也那边已经答应了,不过他说他晚上有事要晚点到,晚就晚吧,来就行。”
说着老杜靠近向峣将声音压得更低:“市场部那帮孙子已经请他吃过饭了,我们不抓紧拍马屁把这尊大佛给哄好了,谁知道要给我们多少小鞋穿。”
市场部和销售部如今都归顾惟也一人在管,老杜这种老油子有这样的想法并不算什么。
不过向峣不相信顾惟也是这样的人,他那样骄傲,怎么会被一两顿饭收买。
他笑笑说:“不会吧,顾总不是那样的人。”
老杜摇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小向你还年轻啊。”
晚上到了饭店,因为顾惟也说好会晚到,大家都还挺有耐心,吃吃瓜子喝喝茶,聊着闲天,时间好像也并不难熬。
只是等的时间长一点,耐心也就渐渐消失。
表现最明显的是老杜,他连抽了半包烟,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烦躁。
他指着一个年轻的销售员说:“你给顾总打电话,催催他。”
小年轻一脸惊恐:“我哪敢打?他恐怕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
老杜又指另一个年纪大点的:“那毛子你打。”
被他点到名,毛子摸出手机:“打就打,怕啥。”
电话很快接通,毛子扯着大嗓门喊:“顾总,我们都等你呢,什么时候能来啊?”
老杜小声支招:“你跟他说,企宣部向主任也在,大伙儿都在等……”
毛子对着手机又喊:“向主任也在,大伙儿都在等你呢!”
一直只当自己是个“陪客”身份的向峣突然被点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他不太高兴,他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拿到顾惟也面前有几分特殊。
而此时将他抬出来,只让他感到尴尬。
毛子“哦”了两声挂了电话,对老杜说:“说事情没办完,晚一点会尽量赶过来,让咱们先吃,你看?”
老杜皱眉撇嘴沉默了一会儿,一拍桌子:“不等了,吃!”
真开吃了一伙人也没敢真敞开肚子,怕等下顾惟也来了一桌子剩菜不好看,挑拣着吃些凉菜和摆盘不那么精巧的菜。
没多久毛子的手机响,毛子看了一眼马上站起来:“来了来了!”
向峣也跟着大家一起看向毛子,毛子接起电话嗯嗯哦哦了几声,放下手机一摊手:“说来不了了。”
对这个结果向峣已经有了预感,此刻得到确切的答案,倒没觉得有多意外和失望。
但别人就不一样了。
老杜嘴里不知道嘟嘟囔囔地骂了句什么,最后恨声说:“不来算球,我们自己花的钱我们自己吃回来!服务员,上酒!”
等了这么久,一帮人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再没人顾上说话,抄起筷子只管往嘴里塞东西。
向峣没什么胃口,也不知道是饿过劲儿了,还是饭桌上的气氛影响的。
他勉强吃了一些,心里想着等下回去路上打包哪家的夜宵比较好。
老杜大概是心里有事,饭没怎么吃,一个人喝了不少闷酒,大家都喝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脸色发红,像是要喝高。
他挪到向峣边上坐下,不由分说拿个大杯子给向峣倒了满满一杯高粱酒:“小向,来,我俩走一个。”
向峣还没说什么,他又摇头叹气:“唉,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他妈还说让你帮忙给我们说点好话,结果人家根本不鸟我们,哈,什么玩意儿!”
向峣不知道老杜为什么对顾惟也那么大的怨气,他不想听一个酒鬼的抱怨,于是微笑着推辞:“老杜,今天我就不喝了吧。”
老杜不依:“什么意思?你的酒量我知道的,老哥我今天心情不好,你不喝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向峣笑眯眯从兜里摸出一板药片放到在桌上:“我吃药呢,真不能喝。”
老杜瞪着那板药片,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不知该吞还是该吐。
旁边有人看着情形不太对,忙劝:“向主任身体不舒服,老杜就别勉强了,喝酒的机会多的是。”
又坐了一会儿,向峣就先走了。
他没生病,自然也没吃药。
那板药片一直放在他办公室抽屉里,都不知道过期多久了。
逢上这种意外的饭局,他就会把药片揣上,到饭桌上看情况想喝就喝,不想喝,这药就成了挡箭牌。
向峣边开车边琢磨去哪儿买夜宵,经过一个商厦前的小广场时,他意外地看到了顾惟也。
小广场上有个小喷泉,顾惟也就坐在正对喷泉的一张长椅上。
他一个人,一手握着一杯星巴克的咖啡,一手拿着一个三明治,眼睛望着喷泉的方向似乎看得出神。
向峣停下车,远远看着顾惟也。
顾惟也本不该坐在这里,孤单单一个人,吃着这么简单的晚餐。
但他的姿态从容淡定,好像手里的不是普通的咖啡和三明治。
他像个国王在吃着厨师精心准备的晚宴,可他的身影又让向峣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孤独。
向峣不明白他为什么没去饭局,宁愿自己一个人坐在街边吃三明治。
他没有下车去打扰顾惟也,就坐在车上看着,直到顾惟也吃完三明治起身去丢垃圾,他才开车离去。
心里充满疑问,他不是结婚了吗?不去饭局,为什么也不回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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