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密会(2 / 2)
“真的吗?”裴之墨一脸怀疑。
“真的真的,我下次去哪里一定和师父师兄师姐说,不然你就让锦夜师姐天天罚我扛她那把大钢刀!”
裴之墨很是无奈,他这个胞妹从小习武之余,就爱往外跑,从前老是跑去阴阳谷找卢瑛二人,后来长大一些,去的地方更多了,有时候几个月都不见人影。如今她竟然将三师姐搬出来,想必她是认真的了吧!
卢瑛看裴之墨面有缓色,心想,这裴大哥也太好哄了吧!
这个时候,庾蝶也走了过来,“之墨,我方才还以为,这次云天府来的是之砚。”
“小蝶姐,这次谷主伯伯居然叫你来,看起来事情很严重呀?”裴之砚“嘿嘿”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庾蝶点点头。卢瑛耸拉着眉毛,配上他清澈动人的眼睛,活脱脱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犬。他接着庾蝶的话,有些为难得地说道,“赵奎此人,若是能武力战胜也就罢了,偏偏,他又不能随意得罪......”
“你们且听我一说。”裴之墨突然打断,看着庾蝶,有些肃穆地说道,“小蝶,段王身边的谋士,小池姑娘,她的本姓是庾。”
“什么?!”裴之砚和庾蝶皆失声说道。
庾蝶忽然整个人晃了晃,脸上带着震惊、讶异,“你的消息,我是不疑的。”这么说着,双眼逐渐潮湿。
“师姐,你的妹妹?太好了,师姐......”卢瑛一直知道,师姐这么些年在找自己的妹妹,她甚至觉得庾池已经不在人间了。看到裴之砚也是一脸高兴的模样,想来此人她也是认识的。
只是未想到,她就在段王身边,几个门派间与段王府的往来年年都有,这么些年,居然在他们眼皮底下都没能发现。
“我一直以为她已经......”庾蝶淡雅的脸蛋上少有地露出了许多情绪。
“那墨墨你打算怎么办?而且小池姐居然变成了段王的谋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之墨说道,“我昨晚已经见过她了......”他想起昨夜浅浅淡淡的月光,和月光下她说的话,突然觉得这些年即便时过境迁,很多东西依旧没有变过。
在其它三人一脸不解的目光下,裴之墨继续说道,“此事待会再说,今天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示意三人的目光看向李塘秋那边。
“喂——那边的,叙旧叙完了吗?差不多过来说正事了吧。”李塘秋向他们招招手,只见戴云舟、林宏衣和殷湉也向这边看来。
众人聚集到一处,裴之砚和殷湉坐在一处,两人略微叙旧了一会,只是问道之砚这三个月去了哪里,她也只是笑笑不答。
“想必各位都收到段王的帖子了。”戴云舟开口说道,“云舟是在半个月前,段王刚来扬州时便收到了,只是觉得此事蹊跷,至今未有回应。”
众人皆抿了一口茶,李塘秋瞧大家都没什么想要说的样子,于是打算开口说道“我昨夜......”
“各位,我昨夜已经去过那艘游龙船了。”话还未出口,已经被裴之墨抢先。众人皆回过头来看着裴之墨,而李塘秋忍不住嘴角抽搐,心想不知这裴之墨是否是故意为之?
“哦?我还以为张荏是唯一一个能够下船的人。”李塘秋心下觉得蹊跷,如果他没猜错,船上的客人的多半被下了蛊,可是以云天府墨公子的实力,多半不会被下了蛊而不自知。
“张荏又是谁?”卢瑛问道。
“张荏是山庄内弟子,昨夜走在城里,他莫名其妙地倒在巷子里......正好给我和砚君上了,我们两就带他回来了。”李塘秋看了云舟一眼,粗略地解释了一下,当然隐去了一些细节。
裴之墨听到自家胞妹名字,不禁一脸狐疑地看着李塘秋,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出“你没有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诸如此类疑问。
“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李塘秋瞟了裴之墨一眼,有些不满。然后他又大致地讲了一下张荏的情况。
“师姐,这李塘秋到底是谁?”卢瑛低声问道。庾蝶轻轻侧过脸,在卢瑛耳边,吐气如兰,“当年的神医玖娘就是来自杭州李家,约莫是李塘秋的长辈。”
“李兄说得不错,船上确实是有很多中蛊之人。不如说——那些失踪的门派弟子,都被下了蛊!”裴之墨一脸笃定的说道。
“不可能!”庾蝶听后突然睁大的眼睛,颤抖着双唇,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她直直地看着裴之墨,裴之墨却向她点点头。
“师姐?”卢瑛拉拉庾蝶的衣袖,示意她平静下来,这时候切莫在众人前失态。
戴云舟有些探究地看着这几人,而李塘秋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们,然后问道,“裴兄为何如此笃定?”
“我有一友人,被迫在段王身边多年,昨日寻她,她坦白她便是施蛊之人,并且她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揭露赵奎的恶行。”
林宏衣和戴云舟二人皆有些惊讶,李塘秋并未表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继续问道,“你的友人......可是鬼谷门下?”
这些轮到庾蝶几人惊讶地看着李塘秋了,裴之墨有些疑虑地问道,“原来李兄认识?”
李塘秋嘿嘿一笑,摆摆手,“不认识不认识,只是鬼谷不是一向以蛊出名么......”
裴之墨听罢也未细想,继续说,“不错,她正是鬼谷门下崔嵘的二弟子,庾泽阳的小女儿。”
众人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几乎同时看向了庾蝶。
“什么?!”林宏衣这次是真的被热茶水呛到了,裴之砚连忙拍了几下他的背,替他顺气。
饶是像戴云舟这般惯于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看向庾蝶时,也仍不住带了些情绪。
李塘秋笑笑,果然与他的所想不差,“裴兄,看来船上会有很多‘鬼兵’了。”
“鬼兵?”林宏衣抖动着双唇,“我还未曾见过鬼兵......”
很久以前,有这么一个说法,鬼兵一出,江湖必乱。要说为什么鬼谷对外人来说是如此神秘莫测的存在,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鬼兵”。传说当年两个门派有了间隙,其中一门派的弟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寻到鬼谷的所在,想要寻得高人相助,一进去却发现遍地皆是逼真的人样模具,一群群模具,经弟子施蛊以后便能够自行行动起来,仿若军队一般,那弟子吓得立即离去,从此江湖上便多了鬼兵的传说。但是鬼兵从来只有传说,鲜少有人亲眼见到鬼兵出没,即便是三年前中原武林与昭冥宫大战时,也未曾听说过一点鬼兵出没的消息。
“七郎,你也相信鬼兵之说?”云舟皱眉问道。
“戴公子,我和之墨幼时都曾亲眼见过鬼兵......”庾蝶轻轻地说道。
“不错,船上都是鬼兵。但是赵奎并不满足于人偶,他想要的是——真正的人蛊鬼兵。”裴之墨定定地说道。
“这么说,他留住这么多弟子是因为......”殷湉讶异,她从来只听说过赵奎可恶,不想到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且不说赵奎这么做是为什么,庾池为何要帮他?”戴云舟冷然问道。
“受制于人。”裴之墨只说了四个字,便不欲多言。
众人默然。
随后,裴之墨展开了手中的手卷,此画是裴之墨彻夜所做,画上正是游龙船的船体结构。虽有些匆忙,却也不失精细之处。戴云舟表情虽然淡淡的,目光却有赞赏之色。看来这洞庭笛仙,丹青妙手的名号果真是名不虚传。
裴之墨指着两层船舱说道,“失踪的弟子约莫都在这两层,不过他们的情况不一,中了蛊的还好,少数已经毫无心智宛若两岁小儿,还有些已经伤得很重了......”
听到裴之墨的话,卢瑛、庾蝶和裴之砚相互看了一眼,脸色皆变,裴之砚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着些什么。
“吹?裴姑娘你在说什么?”这时候,沉默许久的林宏衣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人。
“没事,我说茶挺烫嘴的,要吹一吹。”裴之砚说着,吞了一口茶。
李塘秋看了几人一眼,轻笑,心想这群人可真有意思,“那么你的友人也在这两层吗?”他接着问道。
“她在桥楼上。”裴之墨指着最上面的两层,他有些踟蹰地开口道,“各位,我有一个提议,不知你们能否接受。”
李塘秋和戴云舟相互看了一眼,李塘秋开口道,“什么提议?”
裴之墨心里想着庾池后来与他说的话,“其实最简单的办法,便是众人拾柴。”
李塘秋几人当即明了,这件事情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在众人面前揭开小段王的暴行。
接着裴之墨示意众人凑近一点,然后他指着那张图画低声地说了几句,众人皆点头同意以后,决定明日就拿着帖子光明正大地登上那艘游龙船。
“那么你那位友人怎么办?”李塘秋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这就是我们四个人要商量的事情了。”
“也好,只要不妨碍原计划。别人那些个事情我一向懒得听的,麻烦。”
“李兄可真是个怕麻烦的人呢。”裴之墨露出了一贯温润的笑容,不知为何又让李塘秋想起了那天晚上。李塘秋突然有些痞气地勾起嘴角,“我说裴兄,什么时候和我再喝上一杯......”
裴之墨笑得越发温和,“说起来还要感谢李兄那日赶回来了,不然......迷药和酒,我怕是两日都起不来。”
“嚯,我说裴兄,你和那红颜知己有话就好好说嘛,还动手动脚的,一把把人家拉到水里去了......那姑娘也是狠哇,一大把迷药望你脸上就撒过去了,看样子就是想让你睡个两三天哇,可费了我一阵功夫!裴兄呀,下次你那红颜知己来了,就别喝酒了,坏事坏事。要知道你的酒量可不是一般的差劲......”
李塘秋在一旁叨叨絮絮的,显然是将那天晚上偷偷溜出来的小池当成了他的红颜知己了,裴之墨只能哭笑不得地应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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