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溯源:岁岁年年人不同(2 / 2)
“秦尚书您来看看,这画上面的笔迹是不是出自秦小姐之手。”方云深将字画展开,神色认真道。
“‘生于红豆,死于杨柳。’”秦如海念念有词着,然后说道,“确是小女的字迹。”
“嗯。”方云深垂下手问,“那么,在您的印象中,陆大人是个怎么样的人?还有为何,您要将令嫒许配给他呢?”
“陆柳生原先在我的手下当差,其人做事干脆勤勉,宽容有度。因为一些原因,我就有意撮合他和小女。没想到,元媚的反应竟会那么大。”秦如海懊悔道,“我要是那时候不逼她就好了。”
“因为一些原因?”程芷鸢对他的话感到疑惑,“到底是什么原因?”
“‘亲上加亲’?”方云深轻笑道,“你暂时没必要知道的。”
“什么?!”程芷鸢登时鼓起小嘴,略有不甘道。
“那陆柳生和秦小姐平时的关系如何?”方云深又问。
“陆柳生对小女一直关爱有加,倒是小女对他,十分抵触吧。”秦如海无奈摇了摇头说。
“秦大人,秦小姐在和陆柳生认识之前,有无提及过自己有在意或者倾心的人?”方云深背过手思考道,“我想秦小姐的种种反应过度,可能与之有关。”
“我不清楚。”秦如海偏过头道,“翠柳,你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这些事情,你应该比我们清楚才对!”
“我,我也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喜欢的人。”翠柳无辜道,“只是,小姐常常会对着一个香囊发呆。我问过她,可她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啊?”程芷鸢托着腮有些吃惊道,“香囊?什么样子的?赶紧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好。”话毕,翠柳快步就向着秦元媚的房中跑去。不多时,紧握着香囊回来,她气喘吁吁道:“就是这个!”
“**花!”一眼就认出绯色香囊上绣的花样,程芷鸢说,“绣工看起来挺粗糙的,不值几个钱。”
“翠柳,这个香囊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方云深正色问道。
“大约是今年三月中旬,小姐从慈悲观烧完香回来后。”翠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那次去慈悲观,小姐曾独自消失了好一会儿。”
“原来如此。”方云深了然道,“因爱生恨吗?”
“难道是那个畜生因为元媚要嫁给别人,所以才要杀了她?”秦如海瞬间老泪纵横道,“是我啊,是我让她嫁给陆柳生的!要恨就恨我,要杀也杀我,别杀我的女儿啊!”
“老爷!”翠柳无力的跪坐在他脚边啜泣道,“小姐啊。”
面前几人再次哭成一团,程芷鸢鼻尖有股酸涩蔓延。她侧目看向方云深,但这个人的眼神却是出奇的平静。
犹如死水一潭,毫无波澜可言。
在收集了差不多的证据后,方云深带着那个绣着**花的香囊,和程芷鸢一起告别了秦家。二人走出府外,本该是艳阳高照的天空,此时,阴沉沉的就像是宣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滂沱大雨。
“你为何不问那些传闻?”程芷鸢垂首问道,“是桃花娘娘的诅咒么?”
“既说了是传闻,那就不值得我浪费口舌。”方云深从容答道。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程芷鸢扬起头问,“是不是该去调查这个香囊呢?”
“不错。”方云深淡淡一笑,“但,是我去调查,而不是我们。”
“啊?”程芷鸢眯起眼睛问,“你什么意思?”
“永乐公主,玩也玩够了,时间不早了,您是不是该回家了?”方云深对她语气温柔的笑问道。
“你觉得我是在玩?”程芷鸢内心不禁失落道。然而,等她真正反应过来刚才方云深说的话后,那种失落感就更加清晰了,“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一,永乐公主您派人给在下送来的那幅字画,是用天京枫露堂特供皇家所用的信封封好的。第二,程芷鸢。公主殿下您直接就自报家门,着实让在下哭笑不得啊。”方云深莞尔笑道。
“我。”程芷鸢欲言又止。她当时看见方云深高兴的都得意忘形了,哪里还能来得及考虑那么多啊。
“殿下,在下想问您一个问题。”方云深柔声问。
“说!”程芷鸢转过身背对着他,心觉尴尬说。
“您说这幅字画是秦元媚在三月留下的。那么,她有跟你提过什么吗?有关于她喜欢的人吗?”方云深问。
“一点点吧。”程芷鸢暗自握了握拳说,“她在我身边伴读的时候,做事一向敬小慎微,说起话来也迂腐无味。但这幅字画,却是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方云深追问道。
“她只说了四个字。”程芷鸢说,“云泥之别。”
“嗯。”方云深点点头笑道,“非常感谢公主将这幅关键字画送来给在下,并且告诉在下这些。现在时间紧迫,云深就先行告辞了。”
“不行!”回身抓住他的手腕,程芷鸢异常固执道,“不行,你不能走!”
“为何?”方云深不解,“公主找在下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程芷鸢咬牙道,“我想,我想让你教我武功!”
“什么?”方云深忍俊不禁。搞了半天,这只小笨猫费尽心思的找自己,居然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你就说行不行吧。”程芷鸢别过脸,气傲道,“快说!”
“在下若是说不行呢?”方云深笑眯眯的问。
“那我就不走了!”程芷鸢不由紧张道,“不仅不走,我还要在司法司住下,等着你同意的那天!”
“哈哈,公主殿下您真有意思。”方云深歪了歪头问她,“为什么想学武功呢?”
“因为,因为我想保护我最重要的人。”默默看着他,程芷鸢舒了口气,正色道,“我不要,再一个人了。”
掌心微烫,方云深静静的望着程芷鸢,竟忽然想起了曾今的自己,想起了曾今血雨宫的萧瑟秋夜。
“嗖嗖——”两声,是不易察觉的凶狠毒辣猝然戳破这场柔情秘意。
反手握住程芷鸢的手迅速将她护在身后,方云深神情警惕的环顾起四周。
“怎么回事?”程芷鸢莫名其妙道。
“有人在。”方云深低声说。
“什么人?”程芷鸢从他背后探出小脑袋问。
“不希望我活着的人。”方云深不屑的笑笑,“又或是,不希望我调查秦元媚命案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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